莊海潮沒有立刻開口,只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三老癩,那目光不似憤怒,也不似嘲諷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一點點籠罩住審訊室里的每一個角落,也籠罩住三老癩那顆早已慌亂的心。
李龍坐在莊海潮身邊,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嚴肅,手里握著鋼筆,隨時準備記錄審訊內容。他看了一眼莊海潮,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三老癩,想要開口催促,卻被副支隊長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莊海潮心里清楚,對付三老癩這樣的人,急躁沒用,硬來也未必有效――他們這類人,向來欺軟怕硬,又極其看重利益,更害怕承擔后果,只有先磨掉他的僥幸心理,打破他的心理防線,才能讓他開口說實話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審訊室里只剩下錄音筆轉動的輕微聲響,還有三老癩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三老癩被莊海潮看得渾身不自在,后背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,浸濕了襯衫的后背。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腕,手銬與審訊椅碰撞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終于,三老癩忍不住了,他抬起頭,避開莊海潮的目光,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囂張,語氣卻有些發虛:“莊支隊長,你們憑什么抓我?我就是個打工的,東順拆遷公司做什么,我只是奉命行事,我沒犯法!”
莊海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,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,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嘲諷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,砸在三老癩的心上:“奉命行事?三老癩,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借口!奉命行事,就能帶領人毆打拆遷戶?奉命行事,就能非法拘禁不肯搬遷的百姓?奉命行事,就能強拆民房,搶奪百姓的財產?”
莊海潮的聲音越來越高,語氣也越來越嚴厲,目光如利劍般直刺三老癩的眼底:“我們接到群眾舉報,還有大量的證據,證明你在東順拆遷公司任職期間,多次組織、參與暴力拆遷,先后毆打、恐嚇拆遷戶十余人,致三人輕傷、兩人輕微傷,還非法拘禁過兩名拒絕簽字的拆遷戶,非法侵占百姓財物價值數十萬元。這些,你都敢說你不知道?都敢說你只是奉命行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