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,時針穩穩指向九點五十分,市紀委書記宋達功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,指尖夾著一支剛點燃的軟中華,眉頭微蹙地翻看著桌上的信訪材料。
辦公室里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,與空氣中的茶香交織在一起,勾勒出一幅看似平靜的官場日常圖景。
宋達功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,從鄉鎮辦事員一步步爬到市紀委書記的位置,深諳其中的規則與門道。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溫和的笑容,待人接物看似滴水不漏,實則心思縝密,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算計。
此刻,他看著材料里關于某縣局長涉嫌違紀的舉報信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――這類舉報信他見得多了,要么是捕風捉影,要么是政敵構陷,只要手段得當,都能壓下去。
就在這時,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屏幕上跳動著“凌志遠”三個字,讓宋達功原本放松的神經瞬間緊繃。
他連忙掐滅香煙,用指尖輕輕撫平衣角的褶皺,深吸一口氣后才按下接聽鍵,語氣刻意放得恭敬:“凌市長,您找我?”
電話那頭傳來凌志遠沉穩而冰冷的聲音,沒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下達指令:“宋書記,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,有件事跟你談談。”
凌志遠的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讓宋達功心里莫名一沉,試探著問:“凌市長,不知是何事?我這邊還有些緊急材料要處理,若是不著急,可否稍等片刻?”
他想借此試探對方的意圖,給自己留些緩沖的時間。
“不行!”凌志遠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,“事情要緊,你馬上過來。”
說完,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,聽筒里只剩下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握著手機,宋達功的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,心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他太了解凌志遠了,若非事關重大,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召見他。最近一段時間,他心里一直揣著事,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,如今凌志遠突然召見,讓他不得不聯想到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往。
他快步走到窗邊,撩開厚重的窗簾,目光望向對面的市政府大樓,竭力搜尋凌志遠辦公室的位置。
凌志遠查實了他包養孫熙月的事,并將其通報給了省紀委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再也無法壓制。宋達功踉蹌著后退兩步,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雙腿微微發軟。他清楚,在官場之上,包養情人不僅是作風問題,更是致命的把柄,尤其是對他這種身處紀檢崗位的干部而,一旦東窗事發,不僅烏紗帽不保,甚至可能身陷囹圄。
宋達功強壓下心中的慌亂,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緒,自我安慰道:“或許是自己想多了,凌志遠找他可能只是關于工作上的事,比如近期的反腐專項行動,或是其他市政府需要紀委配合的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