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心中想道，滿臉期待的表情。
李夜還不知道自己被一座龐然大物盯上，且理由荒誕不羈。
他沉浸在劍道奧妙里不可自拔。
半日便悟透一條道痕。
林家老祖宗狠狠地眨了一下眼，懷疑自己看錯了。
他張大嘴巴，瞠目結舌。
“他這是悟透了一條道痕？”
林家老祖宗難以置信。
接下來，李夜每半日便參透一條道痕。
甚至兩天后，不足半日就會挪動腳步。
劍道感悟瘋漲。
兩天下來，已經超過了林家老祖宗曾經走過的兩百步內。
驚得對方下巴差點兒掉下來。
此時，李夜劍道可謂脫胎換骨。
《天殺劍》里的許多精義與《劍典》共鳴。
《劍典》好比一本晦澀難懂的四書五經，《天殺劍》好比稚子啟蒙刊物。
由其引導，李夜對《劍典》的理解更深了，劍道突飛猛進。
隔幾日身上的氣息就會蛻變一次。
李夜的氣息跟實質已經沒兩樣，如同億萬把天劍懸浮身邊。
而林家老祖宗則是被他震驚到麻木：
“小友真是驚才絕艷啊，這么快就做出了突破。”
“才兩日而已，小友的氣息看起來又拔高一截。”
“小友真是人中龍鳳啊，一直高歌猛進。前方危險了，老夫都不敢輕易涉足，陣紋細密、復雜。快快回來，老夫與你一起探討前路。”
李夜每每作出一定提升，對方便隔空贊譽，又驚又喜，笑容燦爛。
看李夜的表情就像看一件絕世寶物。
目前這件絕世寶物只有他一人守著，隨時可以采摘。
然而這兩日他不淡定了，因為李夜始終處于高歌猛進狀態，感覺有‘失控’跡象，已經涉足了他都忌憚的危險區域。
遠遠超過了他探索過的深度。
老家伙感覺到不妙，試圖召喚李夜回來，想提前‘收網’了。
李夜怎會不知對方所想，根本沒搭理，繼續參悟。
“不愧是七級道界，此處威壓讓我的不朽級意志勉強支撐，凝聚心神悟道。”
“前方深處，只怕我的不朽級意志也支撐不住了。”
李夜喃喃低語。
半日后，他挪動腳步。
咚咚咚！
一步比一步沉重，踩在地面發出震天響，他還算從容。
畢竟已經融合了一座九級道界，軀體堅固不朽，這點兒壓力在他承受范圍內。
林家老祖宗死死地盯著他的動向，隱隱感到不安。
他為李夜數著，十三條道痕了。
而那里是他不敢涉足的地方，稍微往外一點兒的區域，都要以那幅威力強大的道圖支撐。
這小子莫非不是血肉之軀？
他目睹李夜參透十四條道痕、十五條、十六條、十七條……
轉眼三十六條了。
四十九條了。
過程中，神秘磁場之力像是鎖鏈般纏上他腳踝，乃至全身，怎么都掙脫不掉。
轟隆！
李夜身軀又挪動了，踏出一步，忽然如同承受上蒼天威，腳下蔓延上更多、更沉重的磁場鎖鏈，心神、軀體皆在承受難以想象的沖擊，肌體裂開數條傷口，體內星空受到威脅，蕩漾起刺目的漣漪進行抵擋。
但令他遭受劇烈沖擊的不是磁場鎖鏈，而是前方一條道痕。
“竟形同真仙一擊！”
李夜駭然。
感受到前方那條道痕非同尋常，而自己距離對方還有千步之遙。
第一步尚且如此艱難，接下來該如何抵達？
抵達之后又如何頂著壓力專心參悟？
“千步處，只怕融合了九級道界的體內星空也扛不住。”
李夜咬牙，意識到萬法天女說的突破不朽級意志的契機到了。
他堅毅地向前邁步。
十步后，他身上的裂痕多了許多。
二十步后，他身上裂痕密密麻麻，布滿全身，血液飛灑。
三十步后，李夜他體內星域蕩漾起的不朽漣漪微微暗淡。
“小友，前方危險，冷靜啊。”
“快回來……”
林家老祖宗注意到李夜的情況后，焦急大喊。
倒不是他多么關心李夜安危，而是怕自己的‘感悟’沒了，得不償失。
李夜沒有回應，他像是一個獨行者般，目光堅定，步步前行。
哪怕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。
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，有隕落之危，還是毅然前往。
在林家老祖宗震驚中，李夜走到了兩百步處。
此時的他，如同一個血人。
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，渾身痙攣，大腿骨都被身上越來越多的磁場鎖鏈，恐怖道痕沖擊的劇烈彎曲。
隨時會折斷一樣。
漸漸地，他眼睛都開始充血了，額頭青筋像是要鼓出來般，猙獰可怕。
一百一十步，一百二十步，一百三十步……
喀喀喀！
李夜體表泛起的不朽漣漪黯淡的不成樣子，這些漣漪乃是融合九級道界后發出的。
但現在快要熄滅了。
第一百五十步時，體表漣漪終于熄滅。
噗！
李夜軀體頓時炸起一股血霧。
“功虧一簣！”
林家老祖宗痛心疾首，捶足頓胸，后悔沒有早點兒把李夜‘采摘’。
咚！
整座道界劇烈一顫，林家老祖宗驚訝地發現，李夜沒有倒下，仍在邁步。
只是走得很慢。
十步距離用了半天。
他的肉身、不朽意志皆處于崩潰邊緣。
體內星域裂痕多到數不清。
林家老祖宗眼睛一亮，仿佛又看到了希望。
是的，只要李夜不死，他就有希望采摘對方，哪怕李夜已經走到很深處了。
噗！
李夜一根肋骨首先炸開，接著更多肋骨炸開。
最終成功再邁出十步，來到一百七十步處，劇烈喘息。
天眼龜裂，滴下血絲。
看得林家老祖宗心臟都抽抽了起來，只覺得這年輕人太不可思議了。
“下一步，我可能隕落，也可能新生！”
李夜喃喃低語。
意志每突破一層，等同經歷一次死亡。
李夜意識到下一步的危險，要經歷真正的死亡。
他沒有著急，而是閉上血肉模糊的眼睛，回憶熔巖洞內修煉時的種種。
以及突破時自己的心理狀態，精神波動等。
“盡管你修出不朽意志，不死軀，不滅魂。可在這等級別威壓下，一旦崩潰，你的殘軀也只是一堆比較有生命活力的碎肉而已。”
“絕難重生。”
“你……想好了嗎？”
萬法天女的聲音在李夜體內響徹，肯定了他的猜測。
下一步將是‘決勝’關鍵，決定他生死的一步。
“是的，我想好了！”
“成敗在此一舉……”
李夜說罷，艱難抬腿，踏出一步。
噗！
他軀體炸開，整個人四分五裂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