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蓉接到爺爺電話的時候,正在程氏集團總部召開一個關于城南項目后續推進的會議。
電話是鐘叔打來的,語氣異常凝重,只說老爺子有緊急事情,讓她立刻放下手頭一切工作,回老宅一趟。
程蓉心中詫異。
爺爺最近情緒低落,很少主動找她,尤其是用這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難道老宅出了什么事?還是爺爺的身體……
她不敢耽擱,迅速結束了會議,交代副總主持后續討論,便立刻驅車趕往程家老宅。
一路上,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。
最近魔都那邊似乎很不太平。
她隱約聽到一些風聲,說寰宇尊邸那邊出了點“治安事件”,但消息被壓得很死,具體不詳。
聯想到之前李夢瑤差點被綁架,以及江北匆匆趕回魔都……程蓉的眉頭不由微微蹙起。
難道又出事了?還和江北有關?
車子駛入程家老宅。
宅子里氣氛一如既往的沉靜,但程蓉敏感地察覺到,下人們的神情比平時更加小心翼翼,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。
她徑直來到爺爺的書房。
敲了敲門,里面傳來爺爺沙啞而疲憊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程蓉推門而入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書桌上的一片狼藉――翻倒的茶杯,潑灑的茶水,以及一些被水漬暈染、看不清內容的紙張。
爺爺程萬山坐在書桌后,背對著門口,面朝著窗外。
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,勾勒出他佝僂而蕭索的背影,仿佛一座即將傾頹的孤峰。
“爺爺,您找我?”
程蓉放輕腳步,走到書桌前,目光關切地落在爺爺身上。
程老爺子緩緩轉過身。
當程蓉看到爺爺的臉時,心中猛地一沉。
短短半天不見,爺爺仿佛又蒼老了許多。
臉色灰敗,眼窩深陷,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,此刻布滿了血絲和一種難以喻的、深沉的疲憊與……悲涼?
不,不完全是悲涼。
那眼神深處,似乎還翻涌著某種壓抑的、冰冷的怒火,以及一種讓程蓉感到陌生的、近乎絕望的沉寂。
“爺爺,您怎么了?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”
程蓉連忙上前,想要攙扶。
程老爺子擺了擺手,示意她坐下。
他的動作緩慢而沉重,仿佛每一個簡單的舉動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。
“蓉兒,坐。”
程蓉依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。
“爺爺,到底發生什么事了?”
程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被茶水浸濕的紙張上,眼神復雜得令人心顫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“蓉兒,我問你,你對江北……了解多少?”
程蓉一愣。
怎么突然問起這個?
“爺爺,您指的是哪方面?”
“商業合作上,他能力超群,手段果決,但信守承諾,城南項目合作一直很順利。”
“私人關系上……”
程蓉頓了頓,謹慎地選擇措辭。
“我與他更多是合作關系,私交不深。”
“但據我所知,他對家人,尤其是對他的妻子李夢瑤,極為看重和保護。”
“看重和保護?”
程老爺子忽然冷笑一聲,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和悲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