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沐染會說嗎？”憶無情眉梢染著幾分無奈，輕聲問道。

“不知道。”妖沐染輕輕搖了搖頭，面龐平靜得如同無波的深潭，看不出半分情緒。

憶無情望著她淡然的模樣，一時語塞，竟不知該接些什么話。

“那么，沐染，能不能告訴我？”

他立刻斂去無措，扯出一抹看似懇切的笑容，眉眼彎彎，笑盈盈地追問。

“怎么又是這個笑容，看著倒是賞心悅目，內里卻藏滿了虛偽。”

妖沐染目光平淡，語氣直白，半分情面也未曾留。

憶無情頓時僵在原地，啞口無：

“……”

這話，究竟是夸贊，還是譏諷？

罷了，姑且就當是這老女人是在夸他吧。

憶無情并未就此放棄，目光掃過妖沐染早已空了的茶杯，連忙起身，執起茶壺，小心翼翼地為她續上一杯熱茶。

“太燙了，我不喜歡喝熱的。”妖沐染垂眸，瞥了一眼杯口裊裊升騰的熱氣，淡淡開口。

憶無情又是一陣無，心底暗自腹誹：

“……”

怎么和這老女人溝通，竟這般費勁。

“茶本就該趁熱飲，才夠滋味。”他壓下心頭的無奈，輕聲辯解。

“這般滾燙的茶水，你會直接入口嗎？”妖沐染抬眸看向他，眼神依舊平靜無瀾，輕聲反問道。

“我會！”憶無情用力點了點頭，語氣堅定，心底卻早已泛起濃濃的無力感。

“那是你，我不會。”妖沐染的聲音淡得像山間輕煙，那雙自帶妖冶之氣的美眸里，沒有絲毫波瀾。

憶無情只覺得頭疼不已，無奈地嘆道：“那難不成，還要我幫你吹涼？”

話音剛落，妖沐染抬眸看向他，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，美眸緩緩眨了眨，竟是真的輕輕頷首，吐出兩個字：

“可以。”

憶無情一怔，滿臉錯愕，只覺哭笑不得，卻也沒有多，默默拿起她的茶杯，低下頭，緩緩地吹了起來。

溫熱的氣流拂過杯沿，吹散了些許滾燙。

吹了片刻，他才將茶杯推回妖沐染面前，嘴角掛著無奈的笑：

“好啦，現在應該能喝了吧？”

妖沐染垂眸看向杯中溫茶，平靜的眸底，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，隨即輕輕點頭，聲音依舊清淡：

“可以，多謝了。”

說罷，她伸出雙手，輕輕捧起茶杯，送至唇邊，櫻唇微啟，輕抿了一口。

溫醇的茶水滑入喉間，她周身冷寂的氣息悄然柔和了幾分，紅唇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，顯然是心情舒緩了不少。

放下茶杯后，她抬眸望向憶無情，緩緩開口：

“此茶乃是悟道茶，由我親手栽種，你也嘗嘗。”

話音落，她輕抬皓腕，細細捋了捋衣袖，緩緩伸出一雙雪白嬌嫩、宛若玉石雕琢的玉手，執起茶壺，為憶無情斟滿一杯。

隨后，她雙手捧著茶杯，湊到紅唇邊，輕輕吹了起來。

“額……”憶無情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，張了張嘴，欲又止。

他其實很想開口說，自己不怕燙，不必這般麻煩。

可妖沐染全程專注，絲毫沒有要詢問他意見的意思。

算了，左右都一樣，不必計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