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額……”憶無情身形陡然僵住。
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李清心——這位平日里束著銀絲發帶,執劍時如霜雪臨世、一心向劍的羽化神將,此刻竟說出這般近乎示弱的請求。
記憶里的李清心應該是一本正經,無拘無束,目空一切地俯瞰眾生的劍仙。
然而,此刻卻像個被搶走糖塊的小屁孩,脆弱得令人陌生。
難道是因為自己真的錯怪了她?可方才的一切,她也承認了,做不了假。
可堂堂神主這般作態,倒讓他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。
見憶無情遲遲未動,李清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。
她垂下眼簾,長睫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,如同蛛網般籠住眼底破碎的光。
那黯然神傷的模樣,竟比刀劍相向時更令人揪心,好似被世界遺棄的孤魂。
夏清心也忍不住心軟,指尖輕輕拽了拽憶無情的衣袖。
她仰起臉,杏眼里滿是懇求:“憶公子,就答應師尊這一回吧?”
憶無情暗暗叫苦,怎么受害者夏清心都來幫腔?
難不成,真是自己管的太多了?
她們就是在開玩笑?
無奈之下,他緩步上前,白金衣袂掃過雪地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他的手臂像怕驚飛鳥兒般虛虛環住李清心單薄的肩頭,這一碰卻似觸到了驚弓之鳥,還未等李清心感受到溫度,他便迅速松開,仿佛那溫香軟玉是什么燙手山芋。
衣袍間殘留的淡淡冷香還未散盡,便消散在空氣中。
李清心僵在原地,淚水再次奪眶而出。
滾燙的淚珠砸在衣襟上,暈開深色的痕跡,像極了她破碎的心。
還記得之前,永恒界里那溫暖堅實的懷抱仿佛還在昨日,那時他的手會穩穩圈住自己的腰,讓自己靠在他心口聽沉穩的心跳聲。
此刻卻如此疏離,不過是敷衍般的輕觸,便如避蛇蝎般退開。
她咬住下唇,嘗到鐵銹味在舌尖蔓延,滿心苦澀——果然是因為夏清心嗎?
可收回次身本就是天經地義,若不奪回完整的力量,又如何能在這個世界里,站在憶無情身側?與他并肩而立?
她是練劍的目的,不就是為了憶無情嗎……
“這……”憶無情看著哭得愈發洶涌的李清心,很是無奈。
他求助的目光望著夏清心,卻見她無奈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,聲音很小:
“憶公子,抱久一點啦。我保證不告訴冷前輩。”
說話時,她朝著憶無情眨了眨眼,像是在化解這尷尬的僵局。
“……”既然都這樣說了,那憶無情也不再猶豫,再次將李清心擁入懷中。
畢竟,在猶豫的話就不像他的風格了。
雖然李清心有錯,但憶無情也不知曉內幕,可能另有隱情呢?
反正,哄哄吧。
她哭成這樣,被別人看到了,怕是會說自己欺負她了。
這次他稍稍用力,將李清心顫抖的身軀納入懷中。
她的淚水滲過衣料,灼得他心口發燙。
隔著薄薄的布料,他能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,像受驚的小鹿。
她的發間還殘留著雪松香,卻混著咸澀的淚味,無端讓人鼻酸。
他輕輕拍著她的后背,動作笨拙卻溫柔,放柔了聲音:“好了好了,別哭了。這件事,就當作從沒有發生過,好嗎?
你依舊是我最信任的羽化神將,我依舊會無條件信任你……”
懷中的抽噎漸漸變緩,卻仍有細碎的嗚咽聲傳來:“對不起……”
聲音悶在他胸口,帶著鼻音,像是小貓般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