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夢兮沉默了一會，輕聲道：“天命戰甲，當年是父親所得。”

“但……哪怕是他，也無法穿戴。”

憶無情目光柔和地落在柳夢兮身上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，輕聲說道：

“你父親，是不是那個將我預成滅世之仙的人？”

柳夢兮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，原本靈動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
但這異樣的神色并未持續太久，她緩緩地將目光從憶無情的臉上移開，像是在逃避著什么，眼神游離，不敢與他那深邃如淵的眼睛對視。

柳夢兮微微咬著下唇，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，說道：“……我知道，你早晚會知曉。”

憶無情微微搖了搖頭，語氣輕柔，如同春日微風，說道：“你若是真心想隱瞞，我又怎會知曉呢。”

柳夢兮的腦袋垂得更低了，雙手不安地在身前絞著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，囁嚅著：“抱歉……我……”

憶無情的目光從柳夢兮身上移開，看向了一旁的凰九歌，他微微俯身，動作輕柔地將懷中一直安睡的鳳凝霜小心翼翼地放在凰九歌的懷中。

而后，他挺直身軀，邁著沉穩的步伐，緩緩朝著柳夢兮走去。每一步落下，都仿佛踏在柳夢兮的心尖上。

柳夢兮聽到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，心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，兩只手緊緊地攥成拳頭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她的呼吸愈發急促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內心充滿了緊張與恐懼。

她害怕，害怕憶無情走到她面前的第一句話，便是嚴厲的責怪。

畢竟，讓憶無情走到如今這艱難境地的罪魁禍首，正是她自己的父親。

而她，卻還厚著臉皮來到憶無情身邊，甚至還曾紅著臉，羞澀地對他說，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個人。

如今想來，很可笑不是嗎？

憶無情的腳步越來越近，柳夢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，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。

她本就低垂的腦袋，此刻更是恨不得埋進胸口，仿佛這樣就能躲開即將到來的一切。

她想逃，但卻不敢。

逃了，便是心虛。

若是如此，她還如何面對憶無情？

憶無情走到柳夢兮身前，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身軀，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，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
這聲嘆息如同重錘，狠狠地砸在柳夢兮的心上。

她心中猛地一顫，慌亂地抬起頭，眼睛里閃爍著淚花，急切地說道：“抱歉……抱歉……我知道，我不配與你站在一起，不配喜歡你……不配……”

就在這時，柳夢兮突然感覺頭頂傳來一陣溫暖。

憶無情伸出手，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頂，動作緩慢而溫柔，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鹿。

他的手掌帶著微微的溫度，順著發絲滑下，那原本縈繞在柳夢兮心頭的糾結、害怕，在這一刻如同陽光下的積雪，迅速消散。

憶無情微微歪著頭，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，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一絲寵溺：

“你這丫頭，我又沒說怪你。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罷了。”

他怎么會怪罪柳夢兮呢，畢竟他也能猜到，這些事情與她無關。

而且，她能為了自己來到這里，幫助自己這么多，也足以說明了她的心意。

自己是有多無情，才會將她父親的仇怨，轉移到她身上呢？

“……”柳夢兮顫顫巍巍的抬起腦袋，看向憶無情，眼中滿是歉意。

“對不起……父親他……”

“先別提他。”憶無情收回在柳夢兮腦袋上的手，輕輕將手抵在柳夢兮唇瓣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