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話時,路北方的目光,如同精密的掃描儀,在這些人的臉上來回逡巡。
一方面,他初來乍到,得盡快把這些人的模樣、氣質印在腦海里;另一方面,他深知官場如戲,很多人臉上都戴著精心雕琢的面具,嘴里吐出的語,也是裹著甜蜜的糖衣,想要真正洞悉他們的內心,必須留意那些轉瞬即逝的微表情和眼神變化。
畢竟,那些細微的肌肉牽動難以作偽,一個人深層的情緒,總會不自覺地從眉梢眼角的細微顫動中泄露出來。
就拿省委副書記伏季軍來說,路北方一來就發現,他滿是抵觸情緒。吳景初離開時,曾把與烏爾青云爭吵的事告訴了伏季軍,所以伏季軍心里明白,吳景初是被烏爾青云擠走的,而路北方就是烏爾青云的親信。
當他看到路北方不過四十多歲的樣子,心中不禁涌起幾分不屑。因此,在路北方和他談話時,他竟接連出去接了兩通電話,讓路北方白白等了十幾分鐘,路北方當時氣得額頭青筋微微暴起,差點就要發火。
只是初來乍到,在這錯綜復雜的官場棋局中,要是第一天就和副書記產生矛盾,以后的工作可就難開展了。
而且,在談話中,路北方也發現部分常委水平很低。
就拿統戰部長周成敏來說。她踏入辦公室時,臉上掛著一種似有若無的疏離感,五十幾歲的年紀,可能快退了,這身上除了沉淀出一種別樣的精明與世故外,基本沒活力。
路北方切入正題,詢問起統戰工作近期的情況。周成敏微微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疊放在腿上,不緊不慢地開口,話語間盡是些官方的套話,對具體的工作進展、面臨的問題以及下一步的規劃,都是輕描淡寫、一筆帶過。
路北方一邊認真傾聽,一邊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和動作。他發現,周成敏在談論工作時,根本沒有聚焦在對話上,偶爾還會不自覺地轉動著手中的筆,仿佛在極力掩飾內心的不耐煩。
而且,當路北方深入追問一些關鍵細節時,周成敏的嘴角會微微下撇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繼續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語來搪塞。
路北方心中漸漸有了判斷,這個五十好幾的女人,搞統戰工作完全就是占著崗位,并沒有真正投入精力去鉆研和推動工作。她似乎更熱衷于維持表面的和諧與自身的地位,對于實際的工作成效根本不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