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正撓了撓頭,“為首的是個女子,長得……挺白,鼻子忒高,眼珠子還是綠的。說是從北邊來的,有緊要事稟報。”
眾將一聽,頓時來了興趣。
高陽沉吟片刻,道:“帶過來。”
不多時,幾名大乾士兵引著一行人來到火堆前,當然全都仔細搜了身,卸下了武器。
為首的女子大概二十出頭,身子高挑,穿著一身不知什么皮毛縫制的白色袍子,領口袖口鑲著銀線,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在火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。
鼻梁高挺,眼窩微深,一雙眸子竟是罕見的湖綠色,頭發是淡金色的,編成粗辮垂在肩側。
不是中原長相,也不是匈奴模樣。
她身后跟著四名護衛,皆是彪形大漢,同樣金發碧眼,腰佩彎刀,沉默而立。
女子目光掃過一圈,最終落在高陽的身上。
她上前一步,右手按在左胸,微微躬身,說的竟是略帶口音卻極為清晰的大乾官話。
“尊貴的大乾驃騎將軍,活閻王閣下。我奉我主北海國女王葉卡捷琳娜一世之命,前來拜見。”
北海國?
眾將一陣面面相覷,都沒聽過這名號。
高陽神色不變,只是抬了抬手:“免禮,見本相何事?”
女子直起身,一雙湖綠色的眼睛直直看向高陽,開口道:“三日前,匈奴左賢王率殘部四十七騎,逃至我國,我主已將其軟禁。”
帳前驟然一靜。
連篝火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。
眾將一陣意外,顯然有些摸不清頭腦。
高陽緩緩瞇起眼,盯著眼前的這個女人。
女子繼續道:“我主愿將左賢王及其隨從,全數獻予將軍,同時,北海國愿向大乾稱臣納貢,永為藩屬。”
高陽笑了。
他重新坐下,往后靠了靠,火光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。
“北海國……在哪兒?”
高陽面無表情的問道。
“瀚海以北,冰原之南,爾加貝湖畔。”
女子答道,“距此約四百里。我國雖小,亦有城池三座,百姓五萬余人,騎兵上萬。”
“左賢王逃到你們那兒,應是求援才對。”高陽慢條斯理地問,“你們與他,不是盟友?”
女子搖頭:“從前匈奴強盛時,我國確與之通商,偶有往來,倒也算是盟友。”
“那為何要賣他?而且還是主動投降我大乾,目的何在?”
高陽追問道。
女子搖了搖頭道,“我主之命,我等只知執行,并不知用意,但在臨行前,公主殿下讓我轉告驃騎將軍一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女子抬起下巴,湖綠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閃著奇異的光彩。
“公主說:‘活閻王若真如傳聞中那般,便該知道雪中送炭,遠勝錦上添花,北海國雖遠,卻也不愿等大乾鐵騎踏破城門時,再做選擇。’”
“將軍去與不去,人就在白樺堡。我主靜候。”
說完。
她再次躬身,而后退后兩步,安靜等待。
篝火旁,只剩風聲、火聲,和一群漢子們粗重的呼吸。
高陽沉默著。
他拿起一根樹枝,撥了撥火堆。
火星竄起,映亮他含笑的嘴角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丟開樹枝,站起身。
“李二雞。”
“末將在!”
“點五千精騎,雙馬,斥候先行,帶七日干糧,隨本相走一趟。”
如今這局勢,五千大乾精銳,足以橫掃兩萬普通的匈奴將士。
這倒也不怕是左賢王的埋伏。
區區四百里,倒也不算什么。
并且從話中,以及女子的反應來看,都不像是在說謊。
高陽看向那女子,“姑娘,怎么稱呼?”
“安娜斯塔西婭。”
女子答道,“將軍可喚我安娜。”
“好,安娜姑娘。”
“帶路吧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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