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國。
皇宮。
陳平坐在御書房內,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報,算是稍稍松了了一口氣。
密報上只有一行字:
“魏王已命大魏戰神拓跋宏一萬黑騎入大戈壁,馳援赫連察。”
陳平雙眸深邃。
魏國較為貧瘠,因此雖然和匈奴比較近,但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。
一發現高陽是假死,這場舉國之戰是真的,他便在想辦法。
三國圍大乾而救赫連察是應對之法,但他覺得時間還不夠,給活閻王的壓力還不夠,于是他寫信派赫連察留在燕國的心腹以快馬送至魏國國都,尋求一線可能。
“先生,魏國為何會出兵,這魏王向來明哲保身,此次竟會派出一萬黑騎前去救赫連察?”
“因為他看懂了。”
“漠北若失,匈奴若滅,大乾北境再無后顧之憂,屆時,武曌下一個劍指之處,便是六國。”
“現在的大乾,太過強大,國力強到令人心顫!”
“所以,他必須出手。”
陳平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漠北地圖前,手指劃過從魏國都城到匈奴王庭的路線。
“漠北草原,燕國來不及,三千里路,糧草輜重至少要兩月。”
“齊國來不及,四千里,且要穿越楚國邊境,楚皇不會輕易放行。”
“楚國倒是想動,但國內精銳鐵騎,長安一戰直接被打殘了,余下精銳,也幾乎不可能為了赫連察去與大乾硬碰硬!”
“唯有魏國,距離最近,可以一搏!”
燕無雙一身金黃色龍袍,帶著一抹希望的道:“那此戰赫連察能贏嗎?”
陳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燭火都快熄了,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贏?”
“陛下,赫連察拿什么從定國公高天龍的手上贏?”
“定國公十六歲從軍,五十二年戎馬,又手握巨大的軍備優勢,他不會給機會的。”
“臣只希望,他們能多堅挺一下,為我們贏取更多的時間!”
“只要撐到齊國和楚國的大軍就位,撐到大乾不得不分兵回防。”
“那我就心滿意足了!”
“至于勝……”
陳平閉上眼睛:“我不敢想。”
“……”
與此同時。
大乾。
上安郡
殘陽如血,將城樓染成一片金紅。
王忠一身玄甲,站在城頭,眺望著城外黑壓壓的燕國軍隊,身后的披風在大風中獵獵作響。
城下,燕軍大營連綿數里,旌旗如林,粗略估算,至少三萬之眾。
為首一桿大旗,上書兩個龍飛鳳舞的“慕容”字。
燕國名將,慕容瓊。
“終于來了,可讓老夫一陣好等!”
王忠低聲喃喃道,眼里一點一點的跳躍著興奮,心跳如戰鼓般轟鳴加速。
他想起大軍出征前,他在武曌的御書房外跪了整整數個時辰。
“陛下!”
當時他幾乎老淚縱橫,“老臣十八歲從軍,今年五十有三,這一生大小百余戰,從未缺席過大乾任何一場國戰!”
“是您說的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!”
“這一戰,豈能沒有我王忠?!”
御書房內。
武曌沉默良久。
然后她推門走出,看著跪在階下的王忠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。
“王老將軍......”
武曌輕嘆,“此行沙漠風大,容易迷路。”
那一刻,王忠聽到了心碎的聲音。
“陛下......”
他的聲音哽咽,快哭了。
這乃是他王忠的一生之恥,難道此生就徹底無法洗刷了嗎?
武曌卻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