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來,名聲喊的震天響,實則雷聲大雨點小的,比比皆是。
陳平搖頭,面色依舊凝重:“不對。”
他站起身,在書房內踱步,羽扇無意識地輕搖,卻越搖越慢。
最后,他回過頭,看向燕無雙出聲道。
“陛下,您不覺得……這一切太順,也太巧合了嗎?”
“順?”
燕無雙一愣。
“高陽死得干脆,武曌瘋得合理,大乾亂得自然…這一切就順得像是有人寫好的戲本,按著臺步一幕幕的上演。”
燕無雙皺眉:“先生多慮了吧?”
“高陽之死,燕三組五人用命驗證過,尸身、脈象、長安反應,全都無誤。武曌發瘋,也是被赫連察這封國書逼的……”
“逼的?”
陳平忽然轉身,眼神如刀。
“陛下,一個帝王要想出兵,絕不會只簡單的因為這幾句羞辱,更何況大乾討伐檄文的內容,注定了這次的動靜不會小。”
“現在細細想來,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,忽然武曌就迷戀美男了,就開始亂搞了,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,殺了高陽,高陽這才死了多久,開春武曌就要以舉國之力去打了?這一切是不是都太巧合了點?”
燕無雙怔住。
陳平走到地圖前,手指重重點在大乾疆域上。
他繼續道:“還有,武曌這半年來推行的那些酷烈政令,算緡告緡、捐納加賦、賣官鬻爵,搞得天怒人怨,她真是為了修皇陵、開運河?”
陳平抬頭,看向燕無雙。
“若真是為了修工程,為何至今未見大規模的征發民夫?一旦大規模的征發民夫,我大燕一定能掌握情報,可為何沒有?”
“這么大的動作,要修皇陵,通運河,然后忽然不搞了,反而開春要打國戰!”
“這不奇怪嗎?”
燕無雙臉色微變。
陳平雙眸深邃,面色凝重。
他的聲音漸沉,語速加快。
“陛下,我們可能……一直想錯了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目的。”
陳平一字一句,如冰珠落玉盤。
“如果高陽真的是假死,武曌是故意自污,故意令大乾看著內亂——那這一切,到底是為了什么?”
“先前我們斷定的原因,一是長安城內朱大有和黃子安的親眼所見,其次是風險和利益的不守恒!”
“如果大乾只是為了打匈奴一個措手不及,高陽根本不必假死,以他的本事,直接領兵出征,勝算至少七成,相反假死的代價太大!”
“這與收益不成正比?”
陳平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驚疑之色越來越濃,盯著燕無雙一字一句的道。
“可我們疏漏了,如果……他們的目的,不是小打小鬧呢?”
“如果這些酷令之下,搞來的錢,是為了全部用來打匈奴呢?”
“在我們的固有印象中,一旦出兵匈奴,無論打勝打輸都是虧,都知道匈奴退往大戈壁,大乾要橫渡大沙漠,會付出滔天的代價!”
“以舉國之力去打一個游牧民族,這會虧到褲子都沒有,這是眾所周知的常識,可若武曌偏要這么做呢?”
“如果他們要的,是一場真正的滅國之戰呢!”
轟!
燕無雙霍然起身,撞翻了椅子:“先生是說……高陽可能沒死?!”
如果高陽沒死……
如果這一切都是局……
那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匈奴……危在旦夕!
“先生,那現在該怎么辦?”
燕無雙不淡定了,出聲問道。
陳平一字一句的道,“必須以最快的速度,核查高陽是真死還是假死。”
“這一點,至關重要!”
“立刻動用大乾內的所有密探,不惜一切代價——查驗高陽之墓!”
“若墳有大乾精銳看守,若墳是空的……”
“那高陽就是假死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