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皆在預料之中。
三人聽得心潮澎湃,熱血沸騰!
原來武曌和高陽,早就將一切都算死了,時間差,運輸速度,人心算計——全在局中!
武曌一雙鳳眸掃過三人驚愕未消的臉,唇角微彎。
“現在,都明白了?”
書房內一片寂靜。
閆征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身子陡然一僵,心中的激動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該死的記憶涌上心頭。
他想到了自已站在丹墀之下,指著御書房大罵“昏君”“暴君”“桀紂之君”的畫面……
嗡!
閆征只感覺一股熱血瞬間沖上頭頂,腳趾開始寸寸用力。
那一張老臉,漲得通紅!
崔星河更是渾身僵硬。
他想起了自已為高陽扶棺痛哭,想起了自已在宮門外喊出兔死狗烹,鳥盡弓藏,想起了自已對著百官慷慨陳詞,要以死諫君……
結果呢?
高陽根本沒死!
這一切都是君臣二人聯手做的局!
更可怕的是……
崔星河嘴唇哆嗦,瞳孔驟縮!
如果陛下和高相一年前就已經和好,那自已這一年來頻頻出入解憂閣,花重金從高陽那里購買毒計,再轉手獻給陛下……
這一切,陛下知不知道?
那高陽……定然是知道的!
一想到高陽并非真的與武瞾決裂了,那些酷烈到令人發指的政令,那些讓他崔星河背得死死的黑鍋,那些朝野上下對他的罵聲……
這活閻王,不當人子啊!
甚至,還有可能就是陛下和高陽聯手,故意讓他去背的!
崔星河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涌,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不!
陛下應該不至于那么無聊!
我一定是想多了。
嗯,一定是我想多了!
陛下是天子,是九五之尊!
盧文也是人麻了。
那一日,他可是頂著張壽的刀子往前進啊!
武曌將三人精彩紛呈的臉色盡收眼底,眼底的笑意更濃。
她緩步走回御案后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輕抿一口,這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無妨。”
“之前的事,朕都不放在心上。”
“爾等也不必多想。”
輕飄飄的幾句話,卻如同兩記重錘,狠狠砸在三人心頭!
殺人誅心啊!
不必多想?!
怎么可能不必多想!!!
閆征老臉已經紅得發紫,他想到自已那些引經據典,字字泣血的怒罵,想到自已當時還自詡“天不生我閆征,噴道萬古如長夜”的豪情……
現在想來,陛下當時在御書房里,怕不是一邊批奏折,一邊笑得肚子疼?!
社死!
簡直是社死到姥姥家了!!!
崔星河更是渾身發抖。
他不僅想到了自已花錢買策,武曌可能全都知道,自已像個跳梁小丑一樣,更想到了那一日解憂閣內戴著面紗的侍女。
那侍女身段窈窕,氣質清冷,雖看不清容貌,卻自有一股難以喻的貴氣。
當時他還覺得這侍女不懂規矩,一點眼力見都沒有,竟讓活閻王親自倒茶,還出聲訓斥了。
現在一想。
崔星河后背發涼,冷汗涔涔!
他抬起頭,看向御案后那張絕美傾城的臉,看向武曌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眸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,不受控制地竄了出來!
崔星河嘴唇哆嗦,“陛下,臣……臣還有一事……”
武曌一陣挑眉:“嗯?”
崔星河咽了口唾沫,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口。
“大約半年前,臣曾去解憂閣拜見高相,當時高相身邊……有一個戴著面紗的侍女……”
崔星河話說到一半,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武曌笑了。
那笑容很美,很甜,甚至帶著一絲少女般的俏皮。
她單手托腮,鳳眸彎成了月牙,看著崔星河,聲音輕柔的如春風拂面。
“是朕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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