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高峰,趙破奴等人,也不由得紛紛看去。
很快。
水滴落下。
然后……順著玉盤的弧度,悄無聲息地滑開,暈濕了一小片,與普通盤子毫無二致。
瞬間。
現場一片寂靜。
落針可聞。
嗯?
高長文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,眼睛瞪得溜圓,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片水漬。
場面,頓時就有些尷尬了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親眼所見,那胡商演示時,分明是滾珠之象,這怎么變了呢?”
“肯定是操作的問題,諸位莫慌,我再來一次。”
高長文手忙腳亂地又滴了幾滴,結果卻依舊是水珠要么攤開,要么滑落,毫無滾珠之態。
“噗嗤……”
不知是誰先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高峰以手掩面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這孽障,果然又搞出幺蛾子了!
高長文急得滿頭大汗,一張臉漲得通紅,嘴里反復念叨的道:“不可能啊,我親眼所見的!”
就在高長文快要崩潰之際,高陽緩步走了出來,他拿起那只玉盤,在手中掂量了一下,又在金色的陽光下仔細看了看盤心,隨即了然一笑。
“長文,此物看著并非假貨。”
高長文一聽這話,就如同抓到救命稻草:“兄長,你也覺得是真的對不對?人都有狀態起伏的時候,這盤子肯定也是,它今天的狀態不好!”
高陽搖頭,語氣帶著一絲調侃:“我的意思是,你不是買到假貨,你是……入局了。”
“入局?”
高長文一臉茫然。
高陽解釋道,“此乃滴水滾珠局,古玩行當里一種不算高明,卻專騙你這種只看表面的肥羊的小伎倆。”
“賣家在演示前,會在盤心極薄地涂抹一層特制的油膜,這層油膜改變了水的表面張力,使得水滴落下時能聚而不散,滾動如珠。”
“但一旦這層油膜消失,所謂的滴水滾珠,便也就原形畢露了。”
高陽用手指輕輕摩挲盤心,繼續道:“你買到手后,怕是擦拭把玩過,又放了幾天,這層油膜消失了。”
轟!
高長文如遭雷擊,整個人都傻了。
一千兩銀子,買了個鍍油膜的玉盤?!
他千挑萬選,居然又踩坑了?
高長文郁悶的想吐血。
“兄長,那現在該怎么辦?這玩意,可足足花了我一千兩啊!”
早知如此,不如去青樓了。
哪怕回來挨一頓打,那也值了啊!
“一千兩?不是三千兩嗎?”
趙日天聞,頓時愣住了。
高長文當即老臉一紅。
高峰后槽牙都開始疼了,恨不得當場拍死這個丟人的孽子!
高陽看著高長文這副可憐的模樣,搖搖頭道,“這倒也簡單,兩種法子。”
“第一,趁著知道此事的人不多,你趕緊找人,看看能否復原那層油膜,然后編個更玄乎的故事,找個比你更識貨的冤大頭,轉手賣出去。”
“能不能成,看你的本事。”
“第二呢?”
高長文一臉急切地問。
“第二?”
高陽瞥了他一眼,“自認倒霉,就當花一千兩買個教訓,至于那個胡商……我猜,他此刻早已離開長安城,不知所蹤了。”
“轟!”
高長文只覺得眼前一黑,氣血上涌,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。
眾人也是一陣揶揄。
趙日天更是極為耿直的道,“長文兄,要想在這長安城,找到比你更識貨的,簡直難如上青天啊。”
高長文:“……”
他聽聞這話,不禁更心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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