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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落地小說網 > 毒士僅憑一計輕松拿捏當代女帝 > 第1279章我庭中植此枇杷一樹……待其亭亭如蓋,盼君見之,如見我

        第1279章我庭中植此枇杷一樹……待其亭亭如蓋,盼君見之,如見我

        “當年這院子里的月季,能從三月開到十月。”

        高天龍頓了頓,語氣沉凝了些:“我那會兒銳氣太盛,急于建功立業,剛去嶺南,便想著大刀闊斧,整頓民生,剛去半年不到,便得罪了當地權貴。”

        “那人能量不小,手段直達長安,導致我被政敵構陷,彈劾我私吞賦稅,中飽私囊,案卷直達天聽,吏部行文要嚴查,我遠在任上,心急如焚,寫信回家,本想寫許多,但最后卻只寫了潦草四字——‘事急,勿念’。”

        “我本以為,她接到這樣的信,會驚慌失措,會來信催我上奏辭官回家,避開風波。”

        “可她沒有,她只托人帶回一個毫不起眼的錦盒。”

        “這里面,是半本手抄的賬冊,還有幾張按著紅指印的商戶憑證。”

        高天龍看向高陽,眼中是深深的感慨:“后來我才知曉,她拿著我歷年微薄的俸祿記錄,走訪了兩百里外,我曾治下縣城的所有糧鋪、布莊,一尺布、一斗米地核對,將我私下補貼貧苦、捐助鄉學的款項,一筆一筆,清晰地記錄在冊。”

        “那些受過我些許恩惠的商戶,感念其誠,自愿為她作證,紛紛按下手印。”

        “就憑這些?”高陽下意識地問。

        以他來看,這些證據在彈劾之下顯得如此單薄。

        “覺得輕了,是嗎?”

        高天龍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,搖頭道,“可她不懂啊,她不過是一個深宅婦人,去不了巍峨朝堂,見不到袞袞諸公,她能做的,僅僅是將我無法宣之于口的‘清白’,以這種極為笨拙的方式,一點一滴的為我積攢起來。”

        “后來她還設法,將這賬冊送到了我恩師手中……恩師閱后,于朝堂之上,才敢為我仗義執。”

        “那一日,恩師帶著賬冊去了金鑾殿,一人噴遍御史臺,以命擔保,噴的滿朝御史說不出話。”

        茶水已溫,高天龍卻沒有喝。

        他目光投向虛空,繼續道:“后來,風波漸漸平息,時也命也,嶺南爆發了一場反叛,我打了一場大勝,名揚大乾!”

        “我奉命調回長安,那一日,她到城門外迎我,穿著一身半舊的月白裙衫,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。”

        “見到我,她眼睛亮了一下,將布包遞過來,說‘長安干燥,這是曬干的枇杷葉,煮水喝了對嗓子好’。”

        “那時節,我正是春風得意,往來皆顯貴,只覺得她這般打扮,這般舉動,過于小家子氣,上不得臺面,只淡淡回了句:‘往后在長安,這些……就不必了。’”

        高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有作聲。

        “不久,便有流蜚語傳出。”

        高天龍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壓抑的痛楚,“說我能有今日,全靠蘇家使了銀錢打點,說你祖母不安于室,結交官眷,干涉外事。”

        “我那時根基未穩,最忌旁人議論我倚仗妻族,她聽聞謠來書房朝我解釋,說只是去向恩師夫人請教女紅,順帶提過一句賬冊之事。”

        “我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厲聲斥責她‘不守婦道’、‘徒惹是非’,嘴里還說著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,多此一舉!”

        “她當時……沒有哭,也沒有再爭辯一句,只是將一枚新繡好的平安符,輕輕放在我的書案上,然后轉身,默默走了出去。”

        “從那以后,她再不過問我朝堂之事,也不再每日為我準備枇杷葉水,只是每天清晨,我都會看見她在那棵枇杷樹下,靜靜地站著,或是為它松松土,或是拂去葉片上的塵埃。”

        “那背影小小的,貼在樹影里。”

        “半年后,她染了風寒。”

        高天龍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,他伸手去拿茶杯,卻發現杯中早已空空如也。

        “起初只是咳嗽,并不嚴重,卻纏綿日久,總不見好,我那時忙于公務應酬,以為是普通的風寒感冒,無傷大雅,只吩咐大夫來看過幾次,并未真正放在心上。”

        “直到那一日……我下朝回府,見她獨自坐在枇杷樹下的石凳上,手里挽著個竹籃,籃底鋪著油紙,上面擺著幾顆剛摘的枇杷。”

        “她一看見我,那雙眼睛便瞇的像個月牙一樣,她說:‘今年的枇杷熟的早,我摘了些,想給你送去……竟忘了,你今日……是休沐的……’”

        高天龍的聲音哽咽了,他努力平復了一下,才繼續用沙啞的語調說道。

        “那天夜里,她就高燒不退,昏沉不醒。”

        “我像瘋了一般,到處請大夫前來,那一刻,我是真的慌了,徹夜陪在她的身邊,想要她好轉,從未燒香拜佛的我,開始每天拜佛,可終究天不遂人愿,你祖母病的越來越嚴重。”

        “彌留之際,我緊緊握著她的手,問她……是不是怨我?”

        “她搖了搖頭,氣息微弱,朝我斷斷續續地說:‘我從未疑你……也知你……并非嫌我,你只是……怕自已站不穩,只是生氣……’

        她艱難地側過頭,望向窗外那棵在風中搖曳的枇杷樹,用盡最后一絲氣力,喃喃道:“我庭中植此枇杷一樹……待其亭亭如蓋,盼君見之,如見我,此生……問心無愧,唯憾……未能與你,白首……不相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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