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乾要想一統天下,匈奴必滅不可,這一戰是避免不了的,臣自然得早點想好毒計。”
“此牧荒斷源,乃臣的絕戶之策,亦是草原長治之基。”
“臣已將其完善,可以用了!”
武曌深吸一口氣,鳳眸中光華流轉。
“細細說來!”
高陽隨手折下一旁枝頭一朵半開的芍藥,在手中輕輕捻轉。
“這第一步,自然是開放邊境互市,以朝廷之名,設北疆貿易監,專司與草原各部交易,首批貨物,便是我大乾的烈酒。”
“漠北苦寒,冬日漫長,烈酒于匈奴人而,非但能御寒,更能麻痹苦痛,舒緩疲乏,他們一旦喝慣了,便再也難以戒除。”
武曌點頭道:“朕記得,你曾說過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,此乃人性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高陽笑道:“互市一開,烈酒涌入草原,當匈奴人喝慣我大乾的烈酒,依賴漸深的時候。”
“一旦哪個部落追隨赫連察劫掠我大乾,朝廷便可關閉互市,斷其酒源,以示懲戒。”
“到時酒癮發作,苦寒難耐,草原其他部落必定心生怨,屆時不必我軍動手,其內部自會生亂。”
“此為一重挾制。”
“而這第二步,便是牧荒斷源的核心——羊毛之戰。”
“此事可以朝廷出資,聯合長安、洛陽、揚州等地大商賈,成立北貿商行。”
“接下來便是老套路,先大肆壓低綿羊毛的價格,再放出消息,對外宣稱——大乾新織法只需山羊絨,綿羊毛已淪為次品。”
“同時,將山羊絨、山羊皮與肥皂、白玉糖、香水等奢侈品捆綁炒作,一套‘金裝白玉糖’,必配山羊皮禮盒,一瓶‘御制香水’,必用山羊絨襯墊。營造無山羊,不富貴之風。”
武曌聽得入神:“若是如此的話,供需失衡,商隊必定大肆抬高山羊毛的價格,草原各部見到有利可圖,必定也會趨之若鶩。”
“不錯。”
高陽繼續道:“到時候,朝廷再派多支商隊,深入草原,宣揚養山羊之利,可編些故事,比如某某小部落因專養山羊,一年暴富,換得烈酒百壇、茶葉千斤、絲綢無數。”
“再暗中資助幾個聽話的匈奴貴族,辦起山羊牧場,讓他們先富起來,吃得好,喝的好,做一個榜樣。”
“這一招臣試過,非常好用!”
“自古利益動人心。眼見旁人發財,其余部落豈能不眼紅?”
“屆時,山羊幼崽的價格必被炒至天價,草原的畜牧結構也將徹底顛覆!”
武曌笑了。
“而山羊刨根食草,牧場根基一旦被毀,不出三年,草原必定退化,沙化蔓延。戰馬所需的優質草場也將隨之銳減,匈奴騎兵的根基便也斷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
高陽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:“待到那時,陛下還可再添一把火,推出專門的北疆貿易券,作為與匈奴交易專用貨幣,聲稱此券穩定保值,便于攜帶,只在我大乾互市流通。”
“匈奴人想買烈酒、茶葉、鐵器、布匹,就必須用此券。而此券如何獲得?必須要用羊毛、牲畜、皮貨來換。”
“待草原經濟徹底綁死在此券之上,朝廷再宣布貿易券改制,舊券兌換新券需折價三成。”
雖然武曌已經聽過了一次,但當再次聽完后,還是止不住的鳳眸睜大,一臉震撼。
這貨,太毒了!
“如此一來,匈奴人的財富將瞬間縮水!”
“而我大乾,壓根不費吹灰之力!”
高陽也笑了,字字誅心的道。
“不止。”
“屆時草原牧場已毀,山羊遍地,戰馬凋零,匈奴人要想買糧活命,就必須用更多的羊群、草場、甚至部族青壯為奴來換。”
“而我大乾,只需坐在互市關口,喝著茶,看著他們自毀根基,自賣子孫,再將草原一塊塊,用債務之名,劃入大乾版圖,豈不美哉?”
“此乃陽謀,無人可擋!”
“因為一旦匈奴人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,他們就一定需要烈酒御寒,茶葉解膩,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窮苦日子了,而這些,只有大乾能給。”
“欲則予,叛則斷。生死操于我手,何愁草原不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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