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賣菜的老農原本擠在人群里看熱鬧,忽然有人塞給他一錠銀子。
“老伯,你這車菜,我全買了!”
“大家給我砸,往死里砸!”
“我請客!”
老農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,手里的推車就被掀翻了。
白菜、蘿卜、蔥蒜......全被搶光,然后全都齊齊砸向囚車。
眨眼間,一車菜沒了。
老農拿著那錠銀子,呆呆的站著。
然后他一咬牙,也撿起地上的爛菜葉子,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砸死你們這些蠻子!”
左賢王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污穢。
臭雞蛋的腥臭、爛菜葉的腐臭、還有不知道什么東西的惡臭,混在一起,熏得他幾乎窒息。
“住手!”
“我天神一族的勇士,永不服輸!”
“呵……你們以為幾顆爛白菜,幾顆臭雞蛋,本王就會屈服嗎?”
“錯了,本王錯了,別砸了,這臭雞蛋真扛不住了!”
他嘶聲大吼,被熏的涕淚橫流。
但沒人理他。
只有更多的污穢飛來。
忽然!
一坨黑乎乎的東西,啪嗒一聲,糊在他臉上。
左賢王下意識伸手一抹。
黏稠的,溫熱的,惡臭撲鼻。
不是別的。
是屎。
他的眼睛瞪大,一臉的不敢置信!
“草啊!”
“誰......誰扔的屎啊!!!”
左賢王崩潰了。
他可是匈奴左賢王,東部草原最大的王,麾下曾經有十五萬鐵騎!
現在,卻被一群大乾百姓用屎糊臉!
奇恥大辱!
但他卻不敢張嘴求饒,因為只要一張口,那玩意便會順勢滑進嘴里。
巴特爾一直閉著眼。
直到一坨又一坨的爛菜葉子砸在他臉上,他才緩緩睜開眼。
他看著瘋狂的人群,看著那一張張憤恨的臉。
忽然笑了。
“報應……”
“這都是報應啊……”
他不禁想起這些年,匈奴騎兵南下劫掠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。
想起那些被擄走的大乾女子,被屠殺的邊民,被焚毀的大乾村莊。
現在,輪到他們了……
囚車緩緩駛過十里長街。
一路污穢,一路咒罵,一路宣泄著這持續了近乎百年的仇恨。
“……”
皇宮。
金鑾殿。
文官緋袍,武將鐵甲,分別按品階分立兩側,人人腰板挺得筆直,眼神卻時不時的瞟向殿門外。
他們在等。
等那個人。
等那個一身金甲閃瞎十里長街、與陛下共乘龍輦、剛完成封狼居胥不世之功的人。
也在等一場注定要震動朝野、載入史冊的封賞。
“嗒。”
“嗒嗒。”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步伐不重,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刷!
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殿門。
一道身影,逆著晨光,緩緩踏入金鑾殿。
高陽沒穿那身騷包的金甲,換了一身玄黑蟒袍,那是他辭相之前,武曌親賜的鎮國公朝服。
袍身繡暗金螭紋,腰束玉帶,腳踩云頭靴。
頭發束起,戴一頂紫金冠。
他一步步走進大殿。
步伐平穩,不疾不徐。
所過之處,文官低頭,武將拱手。
無人敢與他對視。
活閻王。
冠軍侯。
鎮國公。
驃騎將軍。
北伐主帥。
每一個名號拎出來,都夠普通人吹一輩子。
而現在,這些全堆在一個人身上。
甚至在今日,他的身上還要多一個名號!
高陽走到武官隊列最前方,站定。
他沒看任何人,只是微微抬眼,望向那空懸的龍椅。
三息之后。
“陛下駕到!”
太監尖細的嗓音,刺破殿內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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