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厲牙,參見大人!”
厲牙單膝跪地,行了個軍禮,聲音洪亮,姿態恭敬得滴水不漏。
但抬頭那瞬間,那眼神還是飛快地在張逸風身上掃了一下,帶著點試探的味道。
“厲牙副統領,大半夜的,有什么緊急情報,說吧。”
張逸風沒讓他起來,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帳篷里,無形的壓力開始彌漫。
金龍影和藍溪像兩尊鐵塔杵在張逸風身后,雖然沒刻意放威壓,但元嬰期龍族強者的氣息自然散發,像座山一樣壓在厲牙感知里,讓他后背不由自主地繃緊。
厲牙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臉上強裝鎮定,開始了他那套說辭:“大人,末將是為了庚金礦脈失陷的事來的!事后末將反思,反復琢磨,發現了一些,不對勁的地方!”
“幽冥盟那幫孫子是兇,是狡猾,但我軍防線也不是紙糊的!尤其是西北角的法陣,按理說不該那么容易被破!”
“末將懷疑,懷疑除了幽冥盟,還有其他勢力暗中搞鬼,意圖里應外合!”
“而且,有僥幸活下來的弟兄偷偷說,好像看見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開戰前在礦區外圍晃蕩,加上有些防御點年久失修,反應慢了,這才讓幽冥盟鉆了空子!”
一套話下來,避重就輕,鍋甩給不存在的其他勢力和設備老化,把自己和影子軍團摘得干干凈凈。
張逸風靜靜聽著,面無表情。
等厲牙說完,他才慢悠悠開口。
“哦?其他勢力?厲牙副統領有證據嗎?”
“這,末將只是根據戰場情況,合理猜測。”
厲牙眼神有點飄。
“西北角法陣,維護記錄呢?最近一次維護什么時候?誰負責的?”
張逸風的問題又準又狠。
“記錄,應該在后勤處,負責人是第三營下面的一個小隊,只是,他們都,都殉職了。”
“都殉職了?”
張逸風語氣不變,“那么,礦脈丟掉那天晚上,厲牙副統領你,又在哪兒?干什么呢?有明確的巡邏路線和時間記錄嗎?”
一連串問題,步步緊逼,直指要害。
金龍影和藍溪的氣息似乎更沉重了,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厲牙身上。
厲牙額角冒出細汗,他強撐著回答,但話里不自覺地卡殼,前后還有點對不上。
他想掩飾,可在張逸風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和兩個龍族強者的無聲威壓下,那點裝出來的鎮定,開始崩了。
張逸風看著厲牙眼里一閃而過的慌亂,心里冷笑。
火候,差不多了。
但他沒拿出那枚要命的令牌,也沒提迷霧谷的事。
現在揭穿,只會打草驚蛇,驚動后面那條大魚。
“嗯。”
張逸風忽然收回了逼人的視線,語氣恢復平淡,“這事疑點不少,本座自有徹查。厲牙副統領提供的線索,我記下了。”
“現在戰局不穩,內憂外患。”
“你身為副統領,首要任務是管好你手下的人,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,守好防區!”
“要是再出任何岔子,或者讓我發現誰他媽的玩忽職守、暗地里勾勾搭搭。”
話沒說完,但那冰冷的眼神和陡然加重的語氣,讓厲牙心里猛地一哆嗦。
“末將,末將明白!一定嚴加管束,萬死不辭!”
厲牙連忙躬身應諾,后背已經有點濕了。
“滾吧。”
張逸風揮了揮手。
厲牙像撿了條命,又驚疑不定地看了張逸風一眼,這才躬身退了出去。
他心里七上、八下,摸不準張逸風到底是真沒發現啥,還是故意敲打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