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逸風打定了主意,不再磨嘰。
他揮退旁邊礙事的血鱷,自個兒動手,麻利地在帳篷周圍布下好幾層隔絕法陣,保證一點兒動靜都傳不出去,也省得被打擾。
跟著,他盤腿坐穩,心思往下沉,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扔到一邊。
整個帳篷里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他自己勻乎又綿長的喘氣聲。
他的心思,就像一潭死水,不起半點波瀾。
過了會兒,他慢慢伸出右手,這回,指尖穩穩當當,一把抓住了那枚冰涼刺骨的黑鑰匙。
剛一碰到,那股子從鑰匙里頭冒出來的精神低語,一下子清楚了好幾倍!
不再是隔著層紗似的迷迷糊糊,倒像是把耳朵直接貼在了某個老怪物的胸口上聽心跳!
無數亂七八糟的信息流,裹在那股子嚇人的意志里頭,像是宇宙深處的噪音,開始沖擊他的腦子。
倒不是故意攻擊,更像是一種不自覺的輻射,是那玩意兒存在本身就散發出的混亂印記。
張逸風死守著心神,腦子放空,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絲精神念頭,想去摸摸那古老意志的脈絡。
這感覺,簡直就像是在一條睡著的巨龍鼻子底下掏東西,一不小心,就可能被一口龍息噴成渣渣。
時間,好像在這一刻停擺了。
鑰匙上那些鬼畫符似的紋路,在他的精神感應里,好像微微亮了一下,又很快滅了,像個活物在慢慢喘氣。
那股子古老的意志,好像察覺到了他這點微不足道的試探,從一片死寂中,慢慢地把注意力轉了過來……
也不知過了幾個鐘頭,張逸風才緩緩睜開眼。帳篷里還是黑乎乎靜悄悄的,只有油燈的火苗不知疲倦地跳著。
他眉頭緊鎖,臉上帶著一股子散不去的琢磨勁兒。
剛才跟那鑰匙里的玩意兒初步碰了碰,比他想的還要玄乎,也更讓人心驚肉跳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神念或者死人魂魄,更像是一片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意識海,隨便哪個外來的精神力丟進去,都跟往宇宙里扔了顆灰塵沒兩樣,屁都不是。
里頭亂七八糟的,啥都有,什么星星生滅、虛空風暴、叫不出名字的恐怖怪物,還有些完全聽不懂的嘀咕和規矩。
他沒弄到任何清楚的答案,壓根不知道這意志是打哪兒來的。
但有一點能肯定,這股力量牛逼得超出了他現在的理解和控制范圍。
要是冒冒失失地深入研究或者想煉化它,風險大得嚇人。
而且,他隱隱約約感覺到,這股意志不是完全睡死了,它好像能感覺到外頭的事兒。
玄陰洞那片地兒鬧出的動靜,說不定就是這鑰匙回來后,它的一種本能反應。
可眼下,除了這鑰匙本身是個謎團,還有個事兒讓他心里擱不下――趙武那段被強行抹掉或者封起來的記憶,還有那個神神秘秘的接頭人。
敵人既然能把趙武控制得這么死,甚至在他記憶最深處搞了這么強的禁制,那他們對玄陰洞和這鑰匙的了解,肯定比表面上多得多!
趙武被抓,真是個意外?
還是說,這根本就是敵人下的套?
用一個已經暴露的棋子,把這燙手的山芋“送”到自己手上,順便再干點別的啥見不得人的勾當?
那個“接頭人”,一直沒露面。
按趙武被抓前的計劃,他藏好鑰匙后,應該會發出個什么信號,等著接頭人來拿。
可從事發到現在,那個廢棄的馬廄那邊屁點動靜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