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塔上,張逸風收回了目光,臉上古井無波。
“墨塵,截到啥了?”
他對著空氣淡淡問了一句。
下一秒,墨塵的身影就像水波一樣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,手里正托著一團不停變幻、扭曲的光影,看著就邪門兒,正是被他截胡的那道精神信號。
“大人,這信號加密的手法賊他媽古怪,混著些古老的符文,還有一種……說不上來的精神烙印,感覺不像是咱們這旮沓的玩意兒。”
“屬下正在玩命地破,但只能剝掉外面那層干擾,核心內容被一股強得離譜的意志死死護著,屬下不敢硬來,怕把信號弄炸了,還可能驚動對面那頭的老鬼。”
墨塵恭恭敬敬地回稟。
“干得不錯。”
張逸風點了點頭,并不意外:“繼續盯著趙武,看他接下來還想玩什么花活兒。尤其注意他會不會偷偷摸摸去見什么人,或者去某些不該去的地方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墨塵應了一聲,身影再次融入黑暗,消失不見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營地里查內奸的風聲不但沒停,反而因為一直沒揪出人來,搞得是人心惶惶,個個都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,疑神疑鬼。
同時,營地里的巡邏加了不止一倍,特別是晚上,簡直是天羅地網,耗子都鉆不過去一個!
這兩頭一夾,就像兩只無形的大手,死死掐住了趙武的脖子,讓他快喘不過氣來了。
鑰匙揣身上或者藏帳篷里,都跟揣著個催命符沒兩樣。萬一搜查范圍擴大到營內,或者哪個王八蛋腦子一抽突然要查他,那就徹底嗝屁了!
想把鑰匙弄出營地?門兒都沒有!現在這防守,跟鐵桶陣似的,插翅難飛!
上次信號被截斷的事兒,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,他懷疑這營地里有啥專門克制他那傳訊法器的玩意兒,或者有高手在暗中盯著,他不敢再輕舉妄動。
必須盡快!必須盡快把鑰匙轉移到一個既安全,又能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拿回來的地方!
可是,哪兒才算安全?交給別人?他娘的,他現在看誰都像內奸,誰都不敢信!天道老狗安插的棋子,互相之間也不見得就是穿一條褲子的。
焦慮就像無數條小蟲子,在他心肝脾肺腎里亂鉆,啃得他坐立不安。白天還得頂著張死人臉強裝鎮定,繼續領著人巡邏。
又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,輪到趙武值下半夜的崗了。
營地里大部分人都睡得跟死豬一樣,只有幾堆篝火還在噼啪作響,跳動的火光把地上的人影拉得又細又長,晃晃悠悠。
風嗚嗚地刮著,卷起地上的沙土,跟鬼哭似的,給這夜晚平添了幾分}人的味道。
就在換崗那空當,趁著沒人注意,趙武的身影像條泥鰍似的,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他該走的巡邏路線。
他沒往營地邊角那些黑燈瞎火的地方去,也沒往營門方向跑,反而腳步不算慢,卻又故意裝作很隨意地,朝著營地中心一處早就廢棄、鳥不拉屎的破馬廄摸了過去。
那馬廄早就塌了頂,爛木頭像死人骨頭一樣散得到處都是,混著一股子尿騷和霉味兒,聞著就讓人反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