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已經換上一身常服,衣服比山雪還白,胸肩金絲繡,腰間烏金帶,頭上曜玉冠,寬肩勁腰,足顯俊朗風流。
霜葉信步走進小軒,見桌上已經擺齊酒菜。
在這赤霄金殿中,他面對的就是九幽大帝,因此霜葉還要先向賀靈川行禮:
“帝君。”
賀靈川往桌邊一指:“請坐。”
霜葉一撩后擺,穩穩當當坐下,同時笑道:“這爐子有趣。”
原來這桌子本身就是個半人高的暗金銅爐,紋路精細有美感,爐身上還嵌著寶石。只是上部加了個石板當桌面,中間還挖了個洞,把丹爐口露出來當火灶。
“幻宗的丹爐太多,全壓在舊倉里可惜。”賀靈川在爐口上面墊了塊鐵網,一邊溫著美酒,一邊烘幾個紅棗花生。
霜葉伸手烤了烤火,從懷里取出一甕酒來:
“嘗嘗我的酒?”
“好啊。”賀靈川接過來,放到鐵網邊緣溫著。
爐火燒得正旺,并且這丹爐發熱均勻,溫而不燥,圍在爐邊暖融融地,寒氣都侵不進來。
否則待在這四面通風的小榭里,人都要凍傻了。
霜葉感慨:“這里的風景,當真是好。”
流芳澗位于半山腰上,離地百丈,從這里能俯瞰小半個琚城。
黑墻白雪、銀妝素裹。
賀靈川輕晃酒壺,酒香四溢:“比起墟山如何?”
從墟山上,也可以俯瞰小半個靈虛城。
“不遑多讓了。”
“霜葉國師可要常來才好。”杯子燙好了,酒也溫了,賀靈川親手給他斟了一杯酒,“琚城風光,不止于此。”
一問一答,兩人都笑了。
上一次霜葉國師潛入蒼晏,是操縱了別人當作自己的傳聲筒,與九幽大帝見面。
這一回坐在小榭里的,卻是貨真價實的霜葉國師本人了。
賀靈川自己舉杯輕抿一口,酒水溫得剛剛好。
“好酒。這么清甜,仿佛在哪里喝過?”
“是靈虛城太學邊上的忘心樓精釀,你還記得么?”
賀靈川恍然:“哦!是忘心樓的好酒,難怪這么熟悉。一晃都二十年了。”
他在靈虛城當赤鄢特使,經常去太學亂逛,結識了一大幫學子,太學周邊的酒樓也喝了個遍。
忘心樓的菜肴一般般,但自釀的美酒在太學可是很有名氣的。
酒不貴,但霜葉國師把它從靈虛城帶到這里,路程很貴。
“我們認識,也超過二十年了。”霜葉國師借著爐溫搓手,“當年我是國師,你不過是打著赤鄢招牌的素人;而今我還是國師,你卻已經是名動天下的九幽大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