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上述的巍國就是七年前才成立的新國，立國前已經歷一次血雨腥風，百姓記憶猶新。這還沒過一代人，戰亂又起。

國與國之間的傾軋，更是家常便飯。

西邊的申國，不也正在跟拔陵打仗嗎？

就連蒼晏國忠誠的臣屬國玄翼國，最近也忙著跟鄰居開戰。

賀靈川上個月摞在案頭的文書里，還有一封是關于大妖吞城的。不知哪里新冒出來三頭大妖，突襲孚國一座城池，一個晚上就吞吃了兩千多人。

總而之，這個世界陷入了更嚴重的混亂，正是所謂地獄還有十八層。人們從前憧憬的靈氣復蘇之后，人人有飯吃不挨餓，長命百歲能修行的場景，根本沒有出現。

問題出在哪里？

“天魔降臨在即，需要更多魘氣。”賀靈川嘆了口氣，“越多越好。”

靈虛圣尊想把天魔全帶下來，那過程得需要多少魘氣？

魘氣怎么來的？從人間得來。

天魔對魘氣的需求有多瘋狂，人間就會變得多瘋狂。

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，各國首腦怎會不知？

但知道是一回事，想不被卷入戰爭的漩渦，那就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。

身不由己，這四個字不僅說的是亂世人，也是亂世之國。

“除了蒼晏和牟國，誰也保持不住這樣的戰略定力。”孫紅葉也感慨，“連貝迦都不能。貝迦一邊到處攪局，煽風點火，一邊身不由己。”

“煽風點火最猛的，現在已經不是貝迦，而是天宮。”杜善也走了進來。

孫紅葉已經稟完，借機告退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又查明一國叛亂背后，是天宮的手筆。”杜善把資料雙手呈到桌上，“這是第七次了，做得明目張膽毫不避諱。”

“是天宮，不是貝迦？”

杜善搖頭：“是天宮親自下場。”

賀靈川打開資料看了兩眼，就丟到桌上：“從前，天宮很少直接插手人間事務。”

“從前，這種活兒有人替它干。”杜善笑道，“現在人家不大情愿了，它只好自己來。”賀靈川早就從靈虛城得到確切情報，天宮認為牟國觸犯貝迦和天神的領益，督促貝迦打擊牟國、維護尊嚴，但妖帝近五個月來遲遲不動，只在貝牟邊境上掀起幾場小規模戰役。

天宮很不滿意。

貝迦和牟國都是當世有數兒的大國，這兩大巨頭要是全面開戰，魘氣才會異常豐沛，遠勝天宮在世界各地費勁巴拉去掀起各種中小型熱戰。

杜善斂起笑容，低聲道：“天宮前幾日傳喚妖帝前去墟山。隨行的臣子沒有進入摘星樓，但妖帝只在摘星樓待了一刻鐘就出來了，氣勢駭人。臣子們判斷，雙方大概是不歡而散。”

“妖帝和天魔早就不是一條心。”賀靈川指尖在桌上輕敲兩下，“他們之間的關系，三年多前就埋了個大雷，不知何時會爆炸。這段時間，妖帝大概也沒有浪費。”

貝迦也是人才如云，該研究的應該都研究了。

杜善輕聲請示：“我們是不是要進一步加強與靈虛城的溝通，更多釋放親善之意？”

“當然。靈虛城是靈虛城，妖帝是妖帝，天魔是天魔，已經不可混為一談。”賀靈川頭也不抬，嘴角一勾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