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然。”
貝迦的打擊重點原本是沙河流域,這一下毫無前兆的進攻大轉向,必定阻截了多方利益。
何況貝迦與盤龍曾經多次過招,知道這個對手就像茅坑里的石頭,又臭又硬,滿朝文武誰也不想去生啃啊。
對貝迦的權貴來說,周邊好對付的中小國家那么多,為什么要挑最難打的盤龍?對他們有什么好處?
賀靈川沉吟:“貝迦運行四百多年,內部早就形成一套強大而穩定的規制,所有人各司其位、各謀其利。貝迦強攻盤龍,與其利益不符,必然遭遇強烈反對。想要打破這套規制,需要更加強大的外力介入,而這樣的外力必定擾動時局,輕則朝野震蕩,重則分崩離析!”
他一字一句:“在其他國家,這種力量叫作反叛政變,而在貝迦則是天神涉政!”
溫道倫點頭:“正是如此!將軍敏銳不減當年。”
盤龍不缺帶兵打仗的猛將,但無一人能像賀靈川,縱橫捭闔,對時局大勢洞若觀火。
這就是盤龍少不了虎翼將軍的原因。
“王上也是這般分析,‘強攻盤龍’的死命令本身對貝迦傷害不小,尤其戰爭已經持續了十八個月。如今貝迦內部聲音分作兩派,一派認為既已對盤龍動手,那不打贏就不罷休,另一派希望給盤龍一個教訓就行了,因為戰場傷亡實在太高,而貝迦國內的軍隊調遣一直都有些問題。”
“調遣?”
“逃退和頂缸問題。”溫道倫解釋,“盤貝戰爭爆發之前,靈虛城眾多官員武將的兒孫都在軍中任職,比如司農少卿王緒的孫子王陸拾,在西線的戍邊軍中當副將,待了兩年半還是個二百三十多斤的大胖子,上馬都用特制的高梯,還要人扶著。”
賀靈川了然:“去軍隊里面弄點功勞,鍍不上金也賺個履歷,回來才好升職。”
慣用手法了屢見不鮮。
“聽說這在貝迦已是常態,還有人專門在代辦這些。”溫道倫也露出個嘲諷的笑容,“王陸拾本該在半年后調離軍隊往上高升,結果盤貝戰爭打起來,他所在的軍隊直接從西線被調往西羅。他哪里敢去,一邊找人冒名頂替自己上前線,一邊給祖父寫信求救。結果這事兒被捅出來靈虛王廷一查,這么干的可不止王家,逃退已經蔚然成風。最離譜的一支軍隊,逃退的武官就有七八個。”
“天神大怒靈虛王廷因而勒令,逃退冒頂者一律軍法處置。后面你也聽說了,盤貝戰爭異常激烈膠著,貝迦這些上前線的官家子弟也是死了一茬又一茬,余下的實在恐懼,還是忍不住私逃,跟天宮和王廷派去的督戰官引發了很多矛盾。還有,那個王陸拾至今還活著。”
賀靈川忍不住笑了:“還那么胖嗎?”
“瘦不了一點兒。”溫道倫也難得帶上一點笑意,“司農少卿還是有本事,打點一切關系,把孫子往后勤里調換專門換去鎮守后方的軍隊。如果那支軍隊要上前線了,他就趕緊再換。”
“這件事兩個月前才曝出來,朝野大嘩,聲討者無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