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董銳看得一瞬不瞬,凌金寶等人都嚇了一跳,后背發寒。
這就是數月之前,在白松城北郊殺死七八十人的怪物!
段鶴云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。
盡管他從前已經看慣,神情迅速恢復,阿蓮還是捕捉到了他的異樣――
“這才是我。但你討厭這張臉,對吧?從前你每次看見我,心里都是厭惡。”
別忘了,她能捕捉到旁人的情緒,這是她特有的天賦。
表情可以控制、可以掩飾,但情緒卻很真實。
董銳也下意識撓了撓胳膊。的確是這樣,妖傀師成日接觸面貌可怖的作品,只是不害怕而已,不代表喜歡。
有幾個人會真正喜歡丑的東西?
阿蓮抬手輕撫段鶴云的面龐:“阿爹是在為我著想嗎?”
她的眼睛還是那么圓那么大,但那張通常只在噩夢中出現的臉,離他只有半尺遠。她一字一句問道:“阿爹真地替我著想過嗎?”
段鶴云啞口無。阿蓮的指控沒錯,他從前的確只拿她當實驗品對待,可是、可是他后來是真心愛護她。
“從前種種阿爹記不得了,但阿蓮一點兒都沒能忘!”
“我……”段鶴云嗯了下口水,剛要接話,阿蓮右手指關節突然冒出一截尖刺,比刀鋒還利,猛地戳進段鶴云肩膀!
段鶴云驟然吃痛,慘叫一聲。
“從我會計數開始,阿爹和手下這么捅我,剛好一百次了呢。”阿蓮就頂著那張可怖的臉,用著和從前一樣奶聲奶氣的音調,“你教會我說話和讀書,但你最先教會我的,是疼痛、是順從、是仇恨,是用順從隱藏仇恨!”
董銳在邊上看著,也覺得肩膀有點疼痛。
妖傀實驗,就是充滿了怪誕和殘忍。切割拼揍什么的,家常便飯。
妖傀對主人最常見的兩種情緒,多半就是恐懼和憎恨。
朱大娘遂對董銳道:“你們這個職業,變態有點多啊。”
董銳嘴角一抽,這是說誰呢?
“別弄死他。”賀靈川只得叮囑一句。
阿蓮拔出尖刺,鮮血頓時濺在她的臉上。
她伸舌舔了舔,笑了:“真甜呀,比胡昕帶給我的油炸糕還要甜。”
最甜不過復仇的滋味!
此時,屋門上響起篤篤幾聲,小石頭人來找賀靈川了。
他立刻叮囑董銳在現場盯著,別讓段鶴云嘎掉,自己先走了出去。
屋內又傳來一聲慘叫,小石頭人則從身邊的石墻上冒出來:
“我正在審訊靈蘊宮的軍隊和高端戰力,不過他們好像也只知道宮內有大妖和天神,但不清楚概數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朱大娘就站在他身邊:“你確定,除了用你那把刀之外,我們還可以阻斷神之注視?”
“當然。”賀靈川很自信,“我試驗過很多回了。”
天還沒亮,沒有陽光幫忙,不過他可以將這些俘虜塞進秘境,阻斷神之注視。
是的,秘境也是一個獨立空間,對天線的阻截同樣有效。
賀靈川事先已用“陽關道”觀察過每一個俘虜,確保除了阿蓮之外,他們身上沒有追蹤的小生物,同時用魔眼掃過好幾遍,也沒有追蹤法術。
所以,“當靈蘊宮發現可供他們追蹤的天線快速減少,他們一定會著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