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則當年仙魔大戰之后，世界滿是創痍，首岸仙人又怎能倚靠它在亂象叢生的廢墟當中尋找亟待拯救的生命？

賀靈川的確發現了幾十個有意識的生命體。

嗯，十幾個。

但都不是隱神君的意識，而是借住在這個倉庫里的小房客，比如小強、瓢蟲、白蟻。

依據意識的強弱和質量不同，“陽關道”可以將人類、妖怪的意識與其他生物區分開來，可問題在于，隱神君的初生意識也過于低弱，無法與其他小生物完全分開。

賀靈川只能挨個兒查看。

直到這個屋子的貨架掃完，賀靈川也沒發現自己想找的意識體。

這個時候，“陽關道”上顯示，有一個紅點飛快朝他沖來。

賀靈川立刻收起寶鏡。

貨架盡頭很快出現了一個……大眼珠子。

攝魂鏡脫口而出：“魔眼！”

魔眼是上古時期的大妖，渾身都是標志性的大眼珠子，有好幾百個。它死后，最大的主眼被妙湛天收走，煉成了赫赫有名的“真實之眼”，與神格綁定在一起；而其他小眼珠則在時間長河中散落各地，甚至百多年前的盤龍城都拿到一個。

天魔和天宮手里存有更多，仿佛也不奇怪。

眼前這個同樣也被煉成了法器，看來就像個橢圓形的大鏡，中間懸嵌一枚眼珠子，正在上下左右轉動，那架式真可以用“賊眼溜溜”來形容。

血魔嗤溜一下鉆到賀靈川后背里去，不敢跟它對視。

它也擔心賀靈川：“你的偽裝不會露餡吧？”

“不會。”賀靈川泰然自若，“要相信千幻真人。”

他偽裝成汪管事，用的是千幻真人真仙時期的蜃角，真正能夠以假亂真，連妙湛天的真實之眼都未必能看穿，何況一枚小小的魔眼？

果然那枚魔眼飛到近前，打出一道紅光將他從頭到尾掃視一遍，沒有任何反應，只是收起光束，與他擦肩而過，繼續巡邏去了。

看來這玩意兒被靈蘊宮安排來巡掃積架倉，防范意外發生。

雖說隱神君的軀體被切割成無數碎片，靈蘊宮還是不太放心。

然后，賀靈川就換了一個屋子。

原本汪管事就有巡查積架倉的任務，無論他什么時候來察看，門衛就是再困再累，也不敢顯出不滿之色。

結果他側頭一看，竟然直接透視了接下去的并排五間屋子――

有上百個小紅點。

“陽關道”免受障礙物干擾的能力，相當強大啊。沒讓他看得更多更遠，是因為它判定賀靈川需要先徹查這些紅點。

非常智能，賀靈川至今沒摸透它的全部用法。

嗯，有一兩個跑得飛快的紅點，想來又是魔眼。

也不知道百萬山小世界里，到底被安插了多少魔眼。

就這樣，他一連檢查了二十個倉庫。

“媽呀，這真是大海撈針。”鏡子乍舌，“難怪天魔那么渴望‘陽關道’，這萬里挑一的幾率可太難找了。”

如果隱神君新意識誕生的幾率大，天魔或許還好辦一些，常態化就有常態化的處理辦法，搞過管理的都知道。唯有這星蹦兒出現、冷不防冒頭的，才最氣人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神格終于睡醒了，賀靈川在外頭透視第二十一個大屋時，“陽關道”的鏡面終于亮起一絲兒微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