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,他早就死了,又何來“生趣”一說?
事到如今,他每天只想著解脫,有時候吧,甚至會覺得連復仇也可以放棄,只需要給他一點點安寧。
時間帶給他的,只有無盡的麻木和疲憊。有時候,他甚至會羨慕瘋掉的李云。
瘋子的世界沒有時間,也就受不到時間的傷害。
但在今晚,天空還有許多道虹光飛舞。
他知道,那是靈山的仙人正在與地母交鋒。
能贏么?劉一升不抱什么指望。上官飚邪惡而強大,打贏了過往每一場針對他的戰役。
但是方才請劉一升刻好咒球的那個人,雖然隱在獨眼巨人的偽裝之下,劉一升連他的真面目都沒瞧見,卻無端覺得:
這次或許不一樣。
幾千年來,這會不會是他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?
劉一升心里,又升起一點希冀。盡管魂體的心臟不會跳動,但他竟然再一次感受到“希望”帶給他的口干舌燥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腳下的地面忽然顫抖。
秘境不會無端發抖,這種震動是從外界傳進來的。
玉京城大地震!
從前玉京城每一次遁地之前都會地顫,但那種震動很有規律,也不會造成建筑的垮塌。
然而劉一升眼前所見,山林哀鳴、樹木折斷,幾千年來他已經看膩了的那一處涼亭頃刻間四分五裂!
隨后,地面裂出巨大的豁口,山峰崩毀,低谷卻迅速抬升。
地貌,正在劇烈改變。其幅度之大,用摧筋斷骨來形容都不為過。
他瞪大了眼看著山門駐地的崩塌,眼淚慢慢淌了下來,心里卻是說不出的暢快。長風谷尚且如此,玉京城其他地方能好到哪里去?
這可是上官飚精心維護的玉京城,毀滅吧,盡情地毀滅吧!
劉一升還沒欣賞夠,屏風前方突然就冒出一個熟悉的石人身影。
地母。
或者說,上官飚。
他眼里的烈焰快要噴出三尺,好似隔著屏風都能射傷劉一升。
“你干的好事!”
這一聲大吼,暴怒到極致。
上官飚從未在劉一升面前這樣失態。劉一升盯著他,眼都不眨一下,唯恐錯過更精彩的畫面:“我的咒球生效了,是不是?”
眼前這一幕,他苦等了多少年啊?只要讓上官飚痛苦、只要讓上官飚失敗,他劉一升可以付出任何代價!
賀靈川先前明明離開,卻又折返回來找他,就是請他制造一個“咒球”。
同樣一段咒訣,由不同修為不同造詣的人念出來,效果千差萬別。上古時期就有仙人專修“咒”,能將自己的訣音封存起來,要用時直接砸出來對敵,非常方便。
到了后世,這門技藝就被天師繼承。傅留山行走閃金平原抓鬼驅邪,就時常會用上自制的咒球。
說穿本質,這咒球就是把灌注了真力的誦咒之音給截留封存起來,主要是交給其他人對敵使用,稱作“借”。
賀靈川特地用咒球封存的,卻是劉一升的契約反噬咒訣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