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飚叫道:“我不需要你救……”
話音未落,對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把他從窗子拖了出去:
“看那里,地母已經醒了,用不著你的血露金丹了。”
一句話切中要害,也把上官飚從半瘋癲狀態給震了出來。
什么?
上官飚呆滯,順著對方手指方向看去,竟見杜支山天翻地覆,山谷易形、藥田被毀,半空中虹光閃爍,黑暗中還冒出一個個碩大的石人身影――
“地母……醒了?”
地母沉睡了那么多年,為何偏在今晚醒來?和方才的爆炸有關嗎?
賀靈川再往周邊一指:“外頭亂成這樣,你被心魔所惑,一無所覺。”
杜支山所有人都被驚動,跑到鬼爪槐下站成了排,抻長了脖子觀望,后方的藥巖和小屋反而都沒人影。只有上官飚方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聽不見外界任何響動。
他也沒去想,為何整個杜支山都差點被翻過來,只有鬼爪槐下的三排屋,安然無恙。
心魔!
赤鬼的真容,終于被賀靈川揭破。
所以旁人全瞧不見赤鬼,因為它本就不是真實存在,只是上官飚自己的天人交戰。
“杜支山秘境之所以會記錄這個片段,是因為,這就是上官飚的‘入魔之夜’!”始終用“順風耳”旁聽的董銳,此刻恍然大悟,“他邀請赤鬼入住,就是打開了自己的心門!從前那個上官飚,在這一晚就已經死了。”
“聽好!”賀靈川正色道,“地母已醒,用不上血露金丹了,你的原計劃已經破產!”
上官飚張了張口,說不出話。
他看看不遠處的巨型石人,再看看賀靈川,心頭浮上來的第一感覺,竟然是如釋重負。
地母不需要血露金丹了,他、他就不用獻祭母親了!
盡管還未發生,但這件事對他心理的折磨,實在遠勝長風谷過往對他的摧殘。
“更妙的是,李云已經出手,你原先私販靈草的罪名已被洗清,不用被處罰。從現在起,你就是長風谷的普通雜役,無功無罪,從頭再來!”
上官飚嚯然抬頭,想說什么,但賀靈川的聲音如洪鐘大呂,一個字一個字往他腦海里鉆:
“你也知道,若按原計劃去投靠李云、徐梁冶之流,就算度過了眼前的難關,他們以后還會敲骨吸髓把你榨干!除非你變得比他們更毒、更狠、更無情!到得那時,別說獻祭母親了,你可以出賣一切至親,可以背叛一切至情!到得那時,你根本就不算個人!”
“我知道!”上官飚牙齦都快咬得出血,“可這里是長風谷!我要如何才能逆勢翻盤、乘風而起?”
賀靈川這才道:“簡單得很,我可以幫你。”
“你?”上官飚抿了抿嘴,“你能做什么?”
這人能一刀剁飛他的心魔,倒是了得。
“我給你兩個選項。”賀靈川一抬腕,拿出個小布袋,同時問上官飚,“你就沒考慮過小穎的建議?”
上官飚一怔:“什么?”
“天下何其廣闊,你何必死守一個長風谷?”
上官飚苦笑:“怎么沒有,日思夜想!可你知不知道,退出長風谷的代價有多高昂,我、我支付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