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靈川問得爽直:“地母不是睡著了么,怎么又會傷人?”
“地母沉睡”,是他們一直假定的前提,這時就當事實拿出來問人。
“它的確正在休眠期,但舊傷一發作就睡得很不安穩,我們這些打掃巢穴的雜役經常受創。門內想了很多法子,都不能很好地安撫它。”
屏風秘境里的劉一升也提過這件事。賀靈川和明珂仙人站起,告辭離去。
上官飚不一會兒也出了門,隨手反閂,往山林深處行去。
“大娘,你放了……?”
朱大娘:“放了。”
它方才就往上官飚身上偷放了一個眼球蜘蛛,這小子修為平平,察覺不到。
明珂仙人則盯了水洼里的風露金蓮幾眼:“上官飚應該已經發現我們了,你覺得,他會怎么出手?”
他說的上官飚,并不是剛剛進山那個受氣包。
賀靈川搖了搖頭。
這秘境實在撲朔,他需要再好好觀察一番。
朱大娘問:“我們現在去哪?”
“再回上官飚屋中。”三排屋的末端總是很安靜,這半盞茶的工夫只有兩人路過。賀靈川低聲道,“他屋內有些不對,我要再觀察一番。”
這三排小屋一共是十八間,賀靈川路過時往里瞥了幾眼,有些有人,有些空著,且不是所有屋子都擺著床,有幾間被用來當作存放藥品、處理靈草的小藥房,靠墻擺著好幾個藥柜,空間再狹小都得擺進一張方桌,桌上有零碎的瓶罐和藥物。
顯然這就是工作臺。
賀靈川左右瞅瞅沒人,一個閃身進去一個小間,隨手拉開藥柜,里面擺滿了各式曬干的藥材。
他隨手拿出一截黃精輕嗅兩下,嗯,上品。
他再接著轉悠,沒瞧見什么特殊物品,其他格子間里就只有簡單的床、桌、椅、柜。
藥農在這里的生活,相當簡樸清苦了。
隨后,賀靈川返回上官飚居住的格子屋。門上的破鎖防君子不防小人,所以小人隨便一捏就捏開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兩人一蛛重新回到上官飚屋里,賀靈川隨手關上了門。
這格子間很小,擺張單人小床,再放張椅子,也沒什么多余空間了。兩個大男人方才擠在屋角躲避巨眼追捕,就已經十分局促。
但先前上官飚關門阻擋大眼珠子入內時,賀靈川就發覺這門后有些不對,因此在上官飚走后還要折轉回來研究。
門后原本掛了個寬檐大草帽,上官飚離開時戴走了。少了草帽的遮擋,三人就看清楚了:
木門背后竟有無數道刮痕。
這木頭雖非鐵木,但也是特別結實的沉木,在這仙林里吸飽了潮汽,質地與金石無異,普通刀劍斧鏨都打不出個印子。能在上頭留下痕跡,可不光得力氣大。
一縷紅煙從賀靈川后背冒出來,在木門上流連兩圈,又回到原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