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們小心避開了黑土區域。

被黑化的區域，很可能是地母和鬼城感知的延伸。他們想要隱秘行事，還得避開對方的耳目。

從天空俯瞰，能直觀感受整片荒原的黑化速度，照這樣下去，不出一個月，荒原都會被地母占領。

就算它的目標不是黑水城，但以它的脾性，會把吃下去的肥肉再輕易吐出來么？

就連朱大娘都道：“地母要是不走，申國的邊關以后可麻煩了。”

“這或許也是天神和貝迦喜聞樂見。”賀靈川坐在鶴背上，感受濕潤的水汽。十余年前，這里只是一片沙漠，撲面而來的只有猛烈的罡風和不懷好意的三尸蟲，“貝迦不喜歡申國，但在過去這些年都顧不上它，所以申國過得還不錯。這次地母能給申國添點堵，貝迦大概挺開心的。”

申國建立之后，其實面臨著和當年的盤龍城同樣的問題，就是離貝迦太近。

賀靈川吸取盤龍城教訓，將自己的大本營建到了萬里之外，遠離貝迦的影響。但賀淳華并沒有太好的選擇，只能接手前鳶國的領土。

但他的運氣卻著實是好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隨了命運之神的緣故。他剛建立申國不久，正好趕上貝迦和牟國的全面戰爭爆發。貝迦的精力都投在東邊，也沒心思去正眼瞧它，否則幾招打壓下去，申國就會步履維艱。

后來申國和蒼晏建立聯系，從閃金平原獲得大量特性武器配方與原料，從此開始了征掠之路，一口氣吞并周圍好幾個小國。

這個時候，貝迦與蒼晏的關系還不錯，本身也通過仰善群島跟蒼晏做生意，所以對于申國與蒼晏的邦交沒說什么。

而后驚蟄期就來了，人間生靈被豐沛的帝流漿點化啟蒙，山妖野怪如雨后春筍、層出不窮，閉關已久的仙妖也紛紛出關入世。

這一次驚蟄期對現世的沖擊，前所未見。

小國一個接一個倒下，而大國應對世情突變，也是殫精竭慮。

這個時候，幅員遼闊既是優勢也是劣勢。為了應對驚蟄期的挑戰，貝迦連對牟戰爭都停了下來，更沒有閑暇去管邊上的申國，只是暗地里絆它幾腳。

所以在過去十年，申國毗鄰貝迦卻沒有受到真正的、實質性的傷害。

貝迦雖然沒功夫伸手收拾它，可要是能順手給申國添點堵，貝迦也絕不介意。

董銳就問賀靈川：“奈落天的面子，在地母那里真地有用么？能讓它放過黑水城？”

“那就得看地母和天魔的交易內容。又或者說，天魔能給地母提供什么樣的幫助？”賀靈川頭腦清醒，“地母不遠千里而來，目標是盤龍廢墟。而天魔在這里吃了好幾次癟，不知會給地母提供什么樣的心得。”

賀靈川沒把心底的隱憂說出來：

為什么是現在？

盤龍城和大方壺出了什么問題，讓天魔覺得有機可乘？

天魔又是怎么發現的呢？

鶴妖翱翔在廣闊的荒原上空，底下的丘陵、山峰、裂谷，賀靈川都熟悉已極。但它們都披上了濃綠的外衣，又接通了蜿蜒的溪河。

賀靈川對這里既熟悉又陌生，只看幾眼就有萬千感慨在心頭。

太陽下山之前，他們終于趕到了盤龍廢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