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高大英挺、眉目俊朗,身著常服卻不怒而威。
在哪里見過?
周城守一個激靈,忽然想起來了,一時忘了回答劉青刀的話,膝下放軟,就要對著這人下跪。
“帝……”
下一秒,這人閃現到周城守面前,一把托起他的胳膊,同時清聲道:
“周大人小心。”
周城守就覺一股平和力道傳了過來,自己再也跪不下去。
而后,他耳邊就聽見一縷微聲:
“噓,莫要聲張。”
帝君近在咫尺!周城守心緒激動,嗓子差點擠不出聲:
“是……是!”
三年前的大典上,他也去了琚城,站在王廷序列后方,遠遠仰望帝君。
沒想到啊,有朝一日能近距離觀瞻圣顏!
“棲霞宗蜷在洞府之中,卻能掌握外界動態,那八成就是有神通法器能觀察周邊實況。”劉青刀低聲道,“帝君微服出巡,周城守莫有異樣。”
事關仙宗,又有天魔秘辛,賀靈川就被董銳慫恿過來了。
周城守恍然,定了定神,直起腰板:
“是!”
話音剛落,地下鉆出半截渦蟲來。
是的,只有半截。
另外半截像是被什么東西扯斷了,斷面很不平整,黏乎乎的蟲血滋了一地。
劉青刀臉色一變:“怎么回事?吳傳甲呢?”
獨角仙怎么沒出來?
渦蟲口吐人:“這個山頭的基質古怪,我們打穿山底才發現,山體正中心包裹著一個大塊頭,橢圓形,暗金色,表面凹凸不平,好像有無數溝壑,但質地卻不堅硬,像是軟木,有彈性又濕潤。吳傳甲就想在它上頭打個洞,再鉆進去瞧瞧。”
它們被劉青刀派出去,本就要弄清山底的玄奧,不多做嘗試怎么能交差?
“然后?”
“吳傳甲很輕易就打了個洞鉆進去了,我也順著它打出來的洞往里鉆,感覺這東西比石頭還軟。”莫說是軟土,就是堅石,獨角仙憑著特殊的天賦也能打洞鉆進去。
“但我才鉆到一半,這鬼玩意兒突然變得堅逾金石,猛地卡緊,竟是要把我們往里塞,就好像――”渦蟲還心有余悸,“――好像我們在它的食管里,它想把我們咽下去!我使出全部氣力也扛不住,只得往回鉆。要是再晚一步,恐怕……”
恐怕它就被夾成蟲醬了。
像它這樣軟趴趴的蟲子尚且被卡斷半截,吳傳甲也是兇多吉少。
劉青刀沉吟:“聽起來,這東西不似法器。”
其實他原本以為,能夠不斷生長的山頭大概會以“息壤”這樣的異寶為基質,沒想到卻是個不知名的物事,本身還很有攻擊性。
渦蟲扭動身子,就當作搖頭了:“根本不是法器,估計是個活物!”
“活物?嗯,未嘗沒有可能。并且山上挖出來的泥土還有些不同。”劉青刀琢磨,“蟲卵?蟲繭?種子?”
渦蟲吐出兩塊東西:“這是吳傳甲打洞時,從那物撞下來的碎片!我逃離時,順便揀了出來。”
“好,辛苦你了。”
劉青刀讓渦蟲先行退下,自去療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