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盤上這些星點便是愿力,只有鏘龍戰甲的主人才能瞧見。
星點黯淡,說明當地百姓對龍神的信仰下降了。而賀靈川經過多年實踐發現,這多半跟當地官方的執政水準很有關系,官僚有貪腐了、官商勾結了、百姓的日子過不好了,或者是地方官員單純的無能……總之一旦有冤屈有怨,傳遞到龍神這里的愿力自然下降。
這兩個地方的愿力星點黯淡,正好跟失竊的玄晶倉庫重疊,賀靈川當然要優先從這兩個地方查起,看看是不是地方官員在搞鬼。
對任何一個帝國來說,“上達天聽”的難度都不小,國家越大、歷史越久,這難度就越發離譜。帝王高居廟堂之上,很難體察江湖之遠的百姓民生。
這種上下錯位的矛盾累積起來,時間久了便成頑疾。民間明明水深火熱,執政者還以為四海升平、百姓安居樂業呢。直到刀槍劍戟一朝刺破廟堂美夢,他們看清真相也晚了。
賀靈川有這愿力星圖,卻可以直觀體察全國各地百姓對官政體系、對地方民生的評價,該調查的調查,該殺頭的殺頭,該調任的調任,及時安排人事任免,以保民生、平民怨。
一次查不出來?二次再查!蒼晏王廷每次下令,都是一抓一個準,閃金人當然鼓掌歡呼,贊大帝神武英明。
但官政體系卻是人人警醒,只覺身邊好像全是王廷耳目,頭上又有利劍高懸,不知何時就會揮砍下來。
蒼晏立國的時日,畢竟比貝迦和牟國要短得多,土壤也還干凈。賀靈川又是發現一起就狠抓一起,以儆效尤,所以蒼晏的吏治總體上還算清明,元力水平更是蒸蒸日上。
朱大娘當然不知道愿力星圖的存在,也不知道愿力和元力有關聯。
它就算知道也不當一回事,它只關心自己手頭的事務:
“它還招認,自己是棲霞宗的守山靈獸。這個仙宗已經閉關一百多年,玄晶庫存寥寥無幾,所以派它出來劫掠一些,以作補充。”
“棲霞宗?”賀靈川微微皺眉,“仿佛在哪聽說過?”
“劉青刀說是上古仙宗,好像還有特長,他正在查閱資料。”朱大娘不滿,“這些新出關的宗門和大妖總像腦子進了水,不知道外頭已經天翻地覆,還以為自己一出山就能為所欲為。”
“就算知道,他們也不當回事兒。過去幾千年,他們都不需要在意凡人。”正所謂仙凡有別,仙人大妖望著凡人,和看待螻蟻能有多大區別?“元力的法則也是這些年才變化劇烈,他們從前在閃金平原根本不需要避諱人國。要不怎么說,經驗主義害死人。”
他又問:“棲霞宗開了山門沒有?”
開了山門就要公開立宗了,也要在蒼晏這里登記造冊。
“還沒有。”
“他們閉關的位置呢?”
“天蜈說,在韋安城西的固野山。也不遠,我這幾天就逮它過去,給我帶路!”朱大娘補充,“還有這頭天蜈,你想怎么處理?它很識時務,愿意歸順蒼晏。”
“行,那就由大娘暫時監管,不用送到董銳那里去了。”這種被迫歸順的大妖,總有一段留置觀察期。通不過的,下場就不怎么美妙。
朱大娘笑道:“董銳要是知道了,估計又要惱火。他盯上這頭天蜈很久了。”
董銳最近總是不滿,嚷嚷著沒有趁手的實驗品。
賀靈川沒好氣道:“該惱火的是我才對。花蟻們方才報告,食人花的黑斑病又加重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