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后,彭思軒就趕來聆旨。
“你去問問刀長老,當年他帶嶸山弟子去白沙灣搭船,是不是在清木客棧見過一人,名為孫紅葉。”
“是!”
“還有,他們有沒有跟孫紅葉提過貝迦的妖傀實驗場?”賀靈川撫著下巴,“孫紅葉這兩天會暫住赤霄金殿,你讓刀長老和那一晚上宿在清木客棧的嶸山弟子,跟他偶遇一下,看看到底是不是這個人。”
“是!”
彭思軒恭敬后退,直到門口才轉身出去。
攝魂鏡就問賀靈川:“咦呀,你不信任舊相識了?”
“例行公事罷了。”賀靈川喝了口水,“畢竟是多年未見,他突然出現就給我帶來這么重要的消息。”
鏡子哼哼兩聲:“你的疑心病越來越重了。”
賀靈川都懶得回應。
什么是帝王?孤家寡人。
就這四個字,還不足以說明一切么?
人心隔肚皮。在他這個位置上,身邊的心懷叵測者實在太多了,他哪有精力去一一分辨。
權力帶給他的,除了無上的榮光之外,還有無盡的孤獨和猜疑。
孫紅葉有才,又是故人,他很想用。但老話說得好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
他想起用孫紅葉,首先要確定這人可靠、可信。
對他這樣的上位者來說,手下的忠誠可靠是遠遠排在才干能力之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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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晏國,韋安城北部迅陽山。
幾天前的傍晚,藥農偶爾瞧見外圍山中綠光閃爍,疑有野妖入侵,于是上報官府。
官方派人進山巡查,未見異常,遂返。
迅陽山由連綿起伏的群山組成,外圍辟作藥田、林場,大山深處則是人跡罕至,常見精怪。
這一晚,有人匆匆進山,走起路來幾乎足不沾地,一步就能邁出十丈,仿佛鬼魅。
溪澗有一白石如臥牛,此人伸手叩石三下,就往大石上撞。
大石閃過一抹綠光,人就不見了。
溪水潺潺,一切如故。
臥牛石后,別有洞天。
眼前一道流瀑,飛珠濺玉,常年水勢不歇。
瀑邊就是白玉山門,篆有“棲霞”兩個大字。
山路蜿蜒,拾階而上,就能見到亭臺樓閣在綠樹中半掩半映。
這里山石的顏色與外界不同,乍一看都是素白灰白的,但到了傍晚照見夕陽就有紅光流轉,像是被烙鐵給烙得通紅,下一秒就能淌出巖漿似地。
但與外界相比,這里太安靜了些。
這人進山后幾個縱跳,就到一處殿堂門口,比猿猴還要輕盈。
大殿很氣派,但沒人守門,他逕直走到底,這里的白玉堂有三名長袍人正在調息打坐,另幾名弟子隨侍左右。
他上前行禮:“弟子唐經野,見過掌門師伯和諸位長老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