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個天魔在浮縣逗留了一個晚上,我聽說他們不吃也不喝,次日清晨就出府而去,不見蹤影。”
“不是回蒲蘆島吧?”
“他們往西北去了,陸地方向。”
“好,這個消息果然很有價值。”賀靈川正色道,“不過,你怎知道我需要這些妖傀實驗場的情報?”
“因為您堅定地反抗天魔,而天魔一直在尋找重回人間的辦法,比如用妖傀來充當神降之軀。我想,您一定關注它們的進展。”
賀靈川微訝:“這個秘密,你從何得知?”
蒼晏把天魔的真面目滿天下宣揚,但天魔搞妖傀n獸實驗的事,卻鮮為人知。因為這種事情太抽象,普通人未必能夠聽懂,對輿論無益。反過來說,通俗化、扁平化的話術才有利于大眾傳播,比如煽動性的口號,以及看似有道理、實則沒營養的金句。
所以,孫紅葉輾轉小國多年,按理說不該接觸到這種秘密。
“幾年前,我在白沙灣一家商行工作了六個多月,就宿在清木客棧。有個晚上,客棧來了一群嶸山人。他們隔天就要從白沙灣搭船去閃金平原,當晚就包下客棧大廳吃酒,我還跟他們喝了幾杯。聽說嶸山被旭國入侵,疑似貝迦也派出一支妖軍助長旭國兇焰,嶸山人堅持了好幾個月,終是獨木難支,無奈之下只得遠走他鄉。”
賀靈川點了點頭。
早在旭國入侵嶸山時,裘虎就來向他討教。他給出的建議是馬上遷宗、及時止損。
不過嶸山終究舍不得宗門基業,跟旭國大戰了幾個月之后傷亡不小,這才認清事實,決定舉宗東遷到閃金平原,投奔裘虎。
“他們在席間就談起天魔和妖傀之事,其中有一位長老姓刀,還說嶸山幫助牟國搗毀了一個妖傀實驗場,所以才招致貝迦的報復,唆使旭國來攻。”孫紅葉把當年的場景記得清清楚楚,“我向他敬過酒,問起什么叫作妖傀,他就順便答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,你還和從前一樣心細。”
兩人又隨口聊了些從前舊事,孫紅葉才問道:
“我隨蒲大人從巨鹿港飛到琚城,一路上見到不少仙宗和妖族的駐地,仿佛與外界沒什么不同。想問帝君,這些仙宗在閃金平原設立山門,妖族也在閃金繁衍,那和我們蒼晏是什么關系?”
“在如今的閃金平原上,仙宗和妖族都很常見。”畢竟閃金實在是幅員遼闊,蒼晏官方不可能管理到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片山林,“人類向城鎮大規模聚攏之后,耕地、工坊、莊園也都聚集在城鎮周邊,退出來的大片區域自然就有精怪野妖進駐。許多仙宗、妖族不適應人類城鎮的生活,也會重新回到荒野山林之中、建立山門和巢穴。”
簡單來說,平民既然從零散的住地撤走,官方也沒有必要再駐軍保護,所以這些區域很快就野化了,回歸自然。當然,這些地方只是“普通人”難以生存,對仙宗和妖族來說卻是凈土樂土,所以它們又重新進駐。
優勝劣汰的法則在這里同樣生效,妖族仙宗之間的互相吞并屢見不鮮,振元宗開府之后吞掉了附近好些勢力,才有今日這般規模。
“但它們畢竟在蒼晏的國土上,所以跟你在外界看到的,還是不太一樣,它們都得自立更生。”賀靈川指了指山下的繁華城池,“世上許多國家解體之后,仙宗妖族重新占據主導地位,又再奴役當地的平民,索取供養,這便是上古時期、中古初期的歷史重演。”
孫紅葉點了點頭:“上古時期,人間并非處處樂土,至少對平民而不是。這在古籍當中也有記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