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紅葉一聲感慨:“彈指一揮間,匆匆十余載,都不復當年了。”
唉,都是時光的打磨啊。
賀靈川一眼掃過就知道孫紅葉也有修為,而且不算弱:“你也修了神通?”
修行之人,目光、體態、行走姿勢都會異于常人。
“粗通門道,只為強身健體。”
天地靈氣復蘇,人間就興起了修行熱潮。從前限于靈氣水平不能修行的人,現在有機會嘗試了。
哪怕不能修成正果,至少也能修出個強身健體、百病難生,對自己有莫大的好處。
賀靈川隨手拿起一顆草莓扔進口中:“過去那么多年,你真讓我一通好找。我只當你往東去了貝迦或者牟國,哪曉得你竟然是往南走。”
天地之大,哪怕是權勢滔天的九幽大帝要找個無名之人,也不容易哪。
“我離開鳶國之后,首先去了貝迦,在寶樹國銅芽縣衙做事,兩年后升到了縣簿,仍然做些文書工作。”
賀靈川點點頭。他去過寶樹藩妖國,知道縣簿是縣令自調的屬吏,但地位不高,甚至不可與縣尉比肩。
“那縣城不大,文牘工作倒十分繁冗,往往一件官家小事就要攏七八套文書,縣里辦事也是流程長、審批難、速度慢。那縣令做事也沒什么干勁,我給他提過兩次建議,他都當作耳旁風,時機過去又后悔了,喊我過去幾頓痛罵。我原不想做了,但去貝迦不易,便想再堅持堅持。”
說到這里,孫紅葉忽然反應過來:“呀,我不該說這些細末小事,浪費大帝時間!”
九幽大帝的時間有多寶貴,用一寸光陰一寸金來形容,也顯不足。
“不不,你只管說。”賀靈川卻聽得相當認真。
“是……我做縣簿期間,發現縣賬上有些事情是糊弄的,經不得查。恰在這時,寶樹王突然下令要整頓官政,查貪查腐、練兵秣馬。”
“銅芽縣令被這場風暴掃中了?”
“是啊,上頭總要抓些人,向再上頭交差。銅芽縣令的把柄大概早被人拿捏住了,三天內來了三組人馬,快把縣府翻了個底兒朝天。”
“你該是提前溜了吧?”否則,危巢之下焉有完卵?
“大帝知我。”孫紅葉撓頭,“第一組人馬進入縣府,沒太把我當回事,我當天就溜了。離開前打一發令箭進他們院子,把賬本證據那幾頁綁在箭頭上。”
“過了一個月吧,我聽說銅芽縣府從上到下,人都換了個干凈。不過我的通緝令也被掛了出來,看樣子他們還得再找幾個替罪羊。我這‘畏罪潛逃’的,就再合適不過。”
“你就離開了貝迦?”
“頭也不回。”被北方妖國緝捕,這心理壓力還是很大的,孫紅葉恨不得離它越遠越好。
賀靈川笑道:“不愧是我的謀士,和我一樣被貝迦通緝。”
孫紅葉立刻點頭:“是啊,與有榮焉。不過您是天榜第一,我哪里能比?”
他知道這件事。
“不過大帝身上的通緝令,早就被撤銷了。”即便當年貝迦沒有主動撤銷,現在也會裝聾作啞。通緝一國元首,只會讓通緝令本身變得愚蠢。
“后來我輾轉南方,在宗門待過,在小國待過,還遇過四五回盜匪。最離譜的是我剛進彤明宗不到三天,它就遭遇百懿國入侵。幸好我又一次走得快,彤明宗被打得好生狼狽,聽說最后是舉宗撤離。”
“原來那時你在彤明宗。”賀靈川道一聲好巧,“貝迦大舉進攻牟國之前,先教唆手下勢力去攻牟國的盟友。你是遭了池魚之殃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