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張臉已經一模一樣,就好像照鏡子,連頜角的痣都絲毫無錯。
“好了,我們已出來多時。”青衣人單手抓著他的后頸,一把提了起來,“我們,嗯,我該回宗門了。”
唐經野此生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,就是“自己”的臉上露出了微笑,熟悉又恐怖。
下一陣山風吹過時,破屋前早就沒了人影。
辰時,有一隊人馬趕了過來,將破屋團團圍住,為首的正是陳統領和毛嶺巨人。
屋里屋外,鬼影都沒一個,只有樹上的松鼠被擾了幾次,罵罵咧咧。
毛嶺巨人很不滿:“難不成那天蜈又說假話,它的同黨根本不在這里?”
撲空一趟很不爽,昨兒個都在趕夜路,它本該在這個涼爽的清晨補個眠的,結果被朱大娘踢出來辦公差。
它妒忌地看著自己兄長,矮人在它肩膀上睡得正香。
這時,衛兵在屋后的松樹下發現一灘血跡。
樹身和地上都有,看來曾有人在此重傷。
陳統領蹲下來檢查:“血跡變色不久,這人最多是一個時辰前受傷。”
毛嶺巨人伸手搓了搓染血的砂子,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甚至還舔了一口:“人類、男人,得有幾百歲了,修為不弱啊,血液里的靈氣都未散盡。還有,這人大概是死了。”
陳統領奇道:“何以見得?”
多嘗一口,就能得出這么多結論?
“我剛嘗到一小塊血肉,是心尖瓣兒上的碎肉,鮮得很哩。”毛嶺巨人一笑,用舌頭舔了舔滿口黃牙,好似回味,“這人的心都被剜出來,我看他很難活了。”
好久沒吃人了,想念得緊。
“天蜈的接頭人被殺了?”陳統領皺眉,“竟有人搶在我們前邊兒,莫不是他們的對頭?”
毛嶺巨人站起來,轉身往回走:“那就不曉得嘍。”
不關他的事嘍,他才懶得多想。
……
既要與朱大娘同行,蒲樺和孫紅葉兩人就不再乘坐山鷹,轉而搭乘毛嶺巨人專列。
毛嶺巨人只是外表有幾分像人,實際上跟人類沒什么親緣關系。它們天生土木雙天賦,有縮地成寸之能,趕起路來一步就能跨出三五十丈。
無論怎樣的叢山峻嶺,它都能如履平地。孫紅葉坐到巨人肩膀上,上一秒還在山谷底部享受葉子刮臉,下一秒就站在懸崖絕頂感受山風撲面,再一低頭就是萬丈深淵,別提有多刺激了。
孫紅葉現在才知道,朱大娘為什么要罵它們:就這樣的行進速度還能遲到?戰斗之前,這廝八成是躲在哪個旮旯里偷懶,睡過頭了。
毛嶺巨人也說了破屋之事,但眾人手里資訊不足,弄不清到底發生了什么,瞎猜一通只能作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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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琚城方向走,荒郊野嶺越來越少,城鎮越來越繁華,不光路上的車馬明顯增多,天上的禽鳥也來來去去。
陸空都很繁忙。
毛嶺巨人趕路不走尋常道,專挑懸崖僻谷,這奇異的一幕經常引來旅人駐足觀看、指指點點,但多數看客眼里充滿了好奇而非恐懼。
畢竟這一路上的奇異風物可太多了,即便是村里人出來見世面,見著見著也開了眼界。
別的不提,眼下眾人行走的這片平原上就經常有小旋風游蕩,基本順著官道或者小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