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桓很少聽她抱怨什么,她更沒向他提過要求。游桓總覺得,自己在這里只是個尊貴一些的客人。
梅五娘是不是在欲擒故縱?
話說回來,總輔時常來這里盤桓,本就是給素泖青溪打響招牌,到這里吃茶聽書雅談的達官貴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。
這個念頭方起,梅五娘就問他:“向游大人請教一件事兒?”
她終于要開口了?“你說。”
“南俚街的大通車馬棧突然要轉售,我特地去打聽了下,它家那三四百匹馬都養得很有良心,精壯少生病,另外馬齡也小,還能多運個三五年;另外白石坊酒樓的三個東家拆伙了,也干不下去。你說,我買哪一家比較好?”梅五娘把玩著自己的辮子,“機會都挺難得。”
她在牟都也算站穩了腳跟,現在就要擴大經營。
梅五娘今天把滿頭秀發挽了個油光水亮的麻花側辮,俏麗又接地氣。
游桓看她一眼:“怎么不兩家都拿下?可是手里拮據?”
梅五娘一臉認真:“錢是一方面。車馬棧和酒樓都是雇人多的行當,人多,管起來就麻煩。我這初來乍到,生意最好一門一門做,否則真要手忙腳亂了。”
“那就盤下白石坊酒樓吧。”
“為什么?”梅五娘追問,“這有什么講究?”
“按律,戰爭期間,民間的馬匹有可能會被征用。其他地縣的民用駑馬已被征調,都城的會晚一些。”游桓順口回答,“你道大通車馬棧為什么不干了要轉讓?”
“啊,他們事先聽到了風聲!”梅五娘咬了咬唇,恨恨道,“好奸詐,想騙人去接盤。”
官方因戰事需要而征用駑馬,給付的補償金很少的。如果有這一重風險,她現在盤下車馬棧就是一腳踩進了大坑里。
車馬棧沒了馬,那不得立刻歇菜?
“還好,我這里也有一尊大神給我透風!”梅五娘立刻給游桓作了一揖,“多謝游大人賜教!我懂了。”
看她喜孜孜的模樣,游桓知道她又要借故離去了。
用完就跑,真是不多待一息。
果然梅五娘下一句話就是:“你慢慢用飯,我這就去談白石坊。我聽說有意向盤下它家的人很多。”
游桓就想起自己就任總輔、宿在素泖青溪的那一晚。
兩人明明那般親密溫存,但次日一早,梅五娘也是笑瞇瞇地送自己出門上朝,沒有一點依依不舍。
“你慢著。”
梅五娘都轉了半身,硬生生轉回來看他:“還有什么提醒?”
“我替你解決一大難題,你要怎么謝我?”
梅五娘小嘴一噘,兩步湊到他身邊,纖纖玉指勾住了他的腰帶,媚眼如絲:“大人覺得呢?”
清純的大辮子姑娘一秒切換成禍國妖姬,游桓也有點遭不住。但他很有理智,撫了撫她的面龐:“我趕著進宮。”
“那今晚我陪你去尚溪泛舟?”梅五娘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,“溪上安靜,無人吵鬧。又聽說現在是螢火蟲的季節了。風一吹,船一過,嘩,漫天都是小燈籠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