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申王后也備下一些禮物,想贈與九幽大帝。”
“哦?”應夫人準備的?不對,應該稱呼應王后了。
賀靈川表現得興致勃勃,賀越就放心了,又取出一只錦盒呈上。
這盒子里的東西很樸實,一青一白兩個小罐子,一件小衣裳。
賀靈川打開一個罐子,就聞到了熟悉的香氣。
青檀香,還帶有一點點薄荷的提神醒腦,這是賀家在黑水城最常用的薰香。
另一個罐子裝著一塊塊棕紅色的軟糖膏,一開蓋就有點酸香飄出來。
“酸棗膏。”這是應王后最拿手的小糖點,從前賀家兄弟飯后總喜歡去櫥柜里偷摸兩塊來吃,酸酸甜甜,消食解膩。
賀靈川放下這個罐子,兩指挑起那件淡黃色的小衣服:“這是?”
衣裳太小了,料子很柔滑,像是給不滿周歲的嬰幼穿的;雖然保存完好,但賀靈川能看出,它有一點年頭了。
“申王后說,這是大帝幼時的衣裳,是在出生前就已經做好的。”賀越是在復述母親的話,一字不差。
他不太明白母親送這件衣裳的用意,但這三樣禮物都經父親過目點頭。
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做好?賀靈川眉間一動,那么縫制這件衣裳的人就不是應夫人,而是他這原身的生母鹿筱蕓!
除了那面玉佩,這件小衣裳大概就是親生母親唯一留給“賀靈川”的遺物了。
應王后拿它出來物歸原主,也是澄清這一段塵緣。
賀靈川上一次離開鳶國,已經跟賀淳華撕破臉也攤明牌,這所謂“父子關系”比路人還不如。今回賀淳華著意與蒼晏國建交,知道賀靈川不喜他本人,因此賀信公文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,只字不提父子關系,甚至沒敢露出一丁點親近之意。
但他派出了賀越。
應王后送來的禮物還都是家常物事,賀靈川一看就會睹物思舊。
這是什么意思呢?
我賀淳華對不起你、得罪過你,但賀越沒有,他依舊是你的好弟弟,應夫人也沒虧待過你。
賀靈川微微一哂,真不愧是賀淳華,這示好和親近的尺度拿捏得剛剛好,讓他即便心頭不爽也掀不出怒火。
這一波套近乎,套得含蓄又不失體統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問賀越:“申王后還好么?”
“好得很。”賀越不假思索,“整日在后宮忙進忙出,不是弄孫就是訓人,竟然還胖了幾斤。”
一連幾句說完,他才覺得這話顯得太過親近,趕緊找補:“大帝,我……”
賀靈川打斷他:“你呢,過得如何?”
賀越嚯然抬頭,張了張嘴,卻沒說出話。
九幽大帝問申王后,還能說是禮節性過問,但直接問他本人,那就是兄弟之間的寒暄!
他有一點語無倫次:“好、好得很。我……”
賀靈川先轉身,去罐子里拿一塊酸棗膏吃,然后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都當爹的人了,還這么不沉穩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