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趟海程走下來,船只停靠過好些地方補給,他也在當地游逛,見識不少異地風情。兄長當年也是這樣云游四海、逍遙天地么?賀越還真有些羨慕。
他早該出來游歷四方了。
這時,前方水面冒出三四個人影,朝這里張望。賀越原以為那是當地的漁民,不過對方的面貌非常怪異,并且下潛時身體一翻,長長一截蛇尾打上來,濺出不少水花。
身后的侍衛輕呼一聲:“鮫人!”
“那可不是鮫人,而是更可怕的陰虺!幾年前,仰善群島一到陰天和夜晚就被籠罩在毒霧當中,活物禁行,只有這些東西能夠出沒。一旦有船誤入群島深處,船上的人就會被它們拖下水吃掉!”話是這樣說,船老大臉上可沒什么懼意,“后來仰善群島外圍島嶼的煞氣都沒了,也換了主人,甚至能夠約束這些陰虺,不讓它們傷人。不過我聽說群島深處依舊是禁區,誰敢進去,就會被這些陰虺吃掉。”
賀越望著海面上這些神奇的生物,只覺兄長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越發陌生了。
在世界的這一側,大哥做出了多少驚世駭俗的事跡?以至于他居然認為,馴服這些恐怖奇異的生物,對兄長來說好像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。
再往前走,航道上的船就越來越多,寬闊的海面到處都是飄揚的風帆。
海面上傳來奇特的吼聲,船到這里也越來越慢了。賀越不解:“怎不往前走了?”
“進港要排隊。”船老大指著水面,“陰虺過來維持秩序了,敢往前走就要受罰。”
果然前方的陰虺在水里揮舞黃色的小旗子,提醒每一艘大船放慢速度、在航道上行駛,并且不許超船。
只有小船可以見縫插針。
賀越手搭涼棚,瞧見前方出現了島嶼的輪廓:“港口很少嗎?”
“不少了,仰善群島開放了六七個大港哩。”船老大解釋,“但架不住黃金航道上的船就是多。”
再往前走,海面不再一望無際,島嶼星羅棋布出現在船只兩側。
海鳥渚白沙,微風拂綠樹,這樣的美景讓人心曠神怡。
就這樣排隊排了兩個時辰,賀越的運氣不錯,他們的船只被安排在仰善最大的商島,也就是索丁島靠岸。
整齊的碼頭、高效的運輸、漂亮的房屋、獨具海島風情的街道、賣力吆喝的商販,哪一處都比白沙灣強多了。
船老大和管事上了岸就趕緊去報關,否則后面在島上寸步難行。仰善群島的規矩很少,但每一條都必須遵守。
然后,他就去索丁島的知政署提交文牒,想打聽一下島主的動向。他從白沙灣出發前最后接到的消息,兄長好像正忙著攻打閃金平原其余抵抗勢力,現在應該打完了吧?但兄長也不一定會在群島上。
主島上有好幾個主管機構,有管漁政的,有管運輸的,有管安全的,還有專理政務的。
“島主?”知政署的管事正在趕寫一份資料,運筆如飛,隨口答道,“島主就在島上啊。”
賀越大喜:“我是申國使者,應島主之邀而來!”
說罷,拿出印信文書。
“申國?”這管事拿過來看了兩眼,知道這是貝迦西邊的國度,還真是遠道而來,“貴姓?”
“賀。”
邊上的侍衛來了一句:“與你們島主一個……”
最后那個“姓”字,被賀越生生摁回去了:“休要無禮!”
他這一趟出使,秉持的宗旨就是低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