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鹿振聲就來找鹿老六一家了。
他到底說不出讓鹿慶浜自縛送死這種話,只能換個解題思路:
“雅王也只想出口氣,對內有交代。我們把阿浜改頭換面送出百列,在這里找個跟他樣貌相近的替身,只說他自刎獻身,再把尸體交給雅國,諒他們也說不出什么來。”
鹿振先還未開口,邊上的鹿飛煙就搶著道:“如果是二哥殺了冼達也,族長你會這么處置他嗎?”
“如果是慶林殺的,這事兒根本輪不到百列出面!”鹿振聲不悅,敲敲桌子,“好了,就事論事!我給出來的,是保住阿浜性命的最好辦法!”
鹿慶林最重要的身份是牟國大將,他要是殺了冼達也,自有牟國護他,鹿老六的兒子能跟他比么?過去牟國殺掉雅國多少將士,這筆賬根本算不來,也就不算了。
戰場上的生死恩怨就在戰場上解決,這是戰爭的邏輯。
為什么雅國非要死咬百列不放?不就是因為百列好欺負?
世道如此,都到這節骨眼兒上了,小丫頭跟他瞎提什么公平?
解決問題,才是百列眼下頭等要事。
鹿振聲已經敏銳地捕捉到牟國的不耐煩,再這么僵持下去,最后倒霉的一定是百列。
鹿慶浜肅然道:“我若詐死,從此不能再用鹿慶浜的名字行走世間,也從此不能再守護百列。以后雅國再來劫掠,誰能阻攔他們?如果雅國變本加厲,要的不再是錢物,甚至不是人口,而是百列這塊土地。又有誰能阻止他們?二哥嗎?”
鹿飛煙冷笑:“二哥要是靠得住,今趟怎么不來?”
平時她說這種話,鹿振先一定會呵斥她。但是他現在一不發。
鹿振聲不跟兩個小輩糾纏,看向他問:“老六,你怎么說?你總該替阿浜著想吧?”
鹿振先平時做生意都是笑臉迎人,眼下卻異常嚴肅:“大哥,百列受雅國欺負已經夠久了。阿浜戰場射殺敵方大將,有功無過,你卻要他假死逃罪!他何罪之有?”
鹿振聲板著臉道:“都是自家人,論功論罪有什么意義?眼下最重要的,是如何解百列之危!這幾百萬子民無辜,為何要受兵禍之苦?”
“大哥任雅國予取予求,人家就會變本加厲!阿浜說得對,以前他們要糧要錢,你給了;現在他們要人,你也給;以后他們得寸進尺,要百列的土地,你能不給嗎?”
所謂霸凌,就是一步步踐踏你的底線。你要是不奮起反抗,就只能一次又一次拉低底線,削斬自己的骨氣。
鹿振先隨手往外一指:“早晚有一天,這幾百萬子民也跟你我無關了。”
鹿振聲不悅:“胡說八道,何至于此?”
老六這是置牟國于何地?
鹿飛煙與兄長互視一眼,堅決道:“早晚必有一死,我們毋寧戰死沙場,與雅人同歸于盡!”
鹿振聲臉黑如炭,終忍不住了:“你們戰死沙場有什么用?能擋住雅人大軍?能阻止他們燒殺擄掠?雅國至少可以發動二十萬大軍,百列怎攖其鋒?”
光是抒情有什么用?說來說去,雙方兵力不對待。
這仗再打下去必輸,百列人必死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