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會兒已到初夏，山腳的風還有些清涼。賀靈川帶數十騎走在山路上，沿途草木蔥蘢，難怪這里叫作蘢山。

路邊的桃金娘開滿了水紅色的小花。賀靈川見到這種花，就想起自己這軀體的原身在鳶國黑水城郊落崖，那時山上長滿了紫色的美味果子，就是這桃金娘。

一轉眼多少年過去，昔日的小國邊陲官二代，已變作即將稱霸閃金、角逐天下的九幽大帝！

恍如隔世。

前方綠樹如海，露出小亭一角。

南榮赫就等在亭中，見賀靈川走近，當即起身出迎：

“久仰久仰，想不到威名遠揚的九幽大帝，正主兒居然這樣年輕！”

賀靈川此行以本來面目見他，并沒有召喚出鏘龍戰甲。

他抱著和平的目的來商談，并不是來打架的，不宜穿著冷冰冰的鎧甲現身。

賀靈川也還禮：“南榮先生。”

見面氣氛還算和諧，兩人在亭中坐定，身后數十精銳都退到五十步之外。

南榮赫看著賀靈川道：“九幽大帝這是從哪里趕來？”

“毗夏。”賀靈川據實以告，聲音平和，“那里已經安定了，我就過來了。”

“安定”的意思，南榮赫一下就聽懂了，目光微凝。

盟軍和毗夏的戰爭持續了近兩年，他當然很清楚。九幽大帝現在卻毗夏已經“安定”，也即是說……

他停頓幾息才問：“那重武將軍也是一員將才，還得到貝迦青睞。他在你面前，堅持了多久？”

賀靈川笑了笑：“一個晚上。”

南榮赫微微一窒。

重武率領毗夏人抵擋九幽大帝，竟然只堅持了一個晚上？！

他見過黑甲軍與郭白魚的戰斗，的確驍勇精悍，與閃金常見的軍隊完全不同。但重武將軍的落敗速度，還是讓他匪夷所思。

如果是南榮的軍隊對上黑甲軍或者龍神軍，又能堅持多久呢？這個問題，南榮赫已經盤算了很多天。

南榮赫雙手交叉握住，放在桌面上：“收服毗夏之后，九幽大帝還有什么計劃？”

“整個閃金平原就是我的計劃。”賀靈川微微一笑，“幾十股閃金勢力當了天魔的走狗，還在襲擾城邦、禍害百姓。我騰出手去，就要將他們一一消滅，還閃金一個太平安寧。”

“好一個太平安寧。”南榮赫目光深注，“你想讓閃金太平安寧，就得把爻國滅了。”

爻國在閃金平原一貫扮演什么角色，南榮家族再清楚不過。

“爻國從前也試圖招安過南榮家，對吧？”

“不錯，我父親和我，都接到過爻國的招降詔書。”南榮赫挺直了腰背，“呵，詔書被我夫人拿去墊衣箱了。”

南榮家族一直都很驕傲。

賀靈川失笑：“老爻王早不再銳意進取，天魔幾次三番迫他出兵，他都龜縮不肯，這才招來殺身之禍。”

意思是爻國耄耋老矣，拒絕它不足為傲。

這話說完，亭中就陷入一片沉默。

南榮赫知道，該切入正題了。九幽大帝親自趕來這里，可不是為了跟他閑話家常的。

“你不會放過爻國，對吧？”

“當然。”賀靈川的語氣勿庸置疑，“爻國是天魔禍亂閃金最重要的抓手，我一定要打掉它！”

他說這話時，表情沒變，語氣沒變，甚至都沒動彈一下，只是挑了挑眉，但南榮赫就覺得，這人的氣勢陡然變得無比凌厲，殺氣撲面而來。

他暗自吐了口氣，才接著問：“等你打掉爻國、掃平四方、拿下整個閃金，又有什么打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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