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子里的戰利品,回頭還得讓賀靈川好好審訊一番。
身后的廢墟傳來咣啷響動,一人一蛛回頭看,發現是院子里頭有動靜。
這么狹小的地方有神仙打架,范霜奇跡般地沒有受傷。妖傀大戰天魔期間,他一直蜷在角落雙手抱頭,等到戰斗雙方挪出去了,他就沖過院子,去搬落下來的磚木。
搬開兩塊磚頭,他就瞧見涂山放的腿,于是挖得更起勁了。
身邊影子一晃,范霜嚇了一跳,卻是妖傀六十六號也湊過來,三兩下就把殘垣挖開。
這底下躺著一個人。
涂山放。
他嘴角還有血跡,眼睛瞪得很大,手里還緊攥著戰斧,但胸膛完全塌陷。
天魔的憤怒一擊,黑甲軍戰士也接不下來。
“涂兄!”范霜一下子跪到他身邊。
董銳伸手輕按他的脖頸,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。
“這位是涂山放,也是一直領導勉城抵御郭白魚的我軍戰士!方才多虧有他攔截天魔并向我示警,否則……”董銳對朱大娘道,“你就真來晚一步了。”
那時董銳早就松懈,又在屋子里搗鼓材料,要不是涂山放奮不顧身,天魔早一步闖進來,他連召喚蝸蟾的時間都不會有!
以有心算無心,他能逃脫真是僥幸。
朱大娘即道:“那你就好好報答他的家人,成全這一段因果。”
它這一路戰斗,不知看過多少好戰士血染沙場,但每次也會暗自唏噓。
六十六號將涂山放抱起來,輕輕放到屋內還算完好的榻上。
董銳向他鄭重行禮,指尖都碰到地面。
邊上的范霜早就泣不成聲。
涂山放明明說過,他是為了賺錢才加入黑甲軍;可為什么獨自直面天魔時,他卻可以義無反顧地沖上去?
這個人,真是心口不一。
此時街角也沖來大隊人馬。天魔和妖傀、朱大娘之間的戰斗雖然激烈,但時長太短,萬俟良等聽聞異響,現在才趕到。
董銳拍拍范霜的肩膀,嘆了口氣,站起來去找萬俟良說明事由。
勉城再次全城戒嚴,抓捕外來奸細。
范霜不管外頭如何,盡情地哭了好一會兒,又去外間找來一壺酒、兩只杯子,滿上。
“你說過,改天再喝,那就是今天了。”他拿起一只杯子,輕輕碰了碰另外一只,“謝謝你,又救我全家一次!”
他一飲而盡,再把另一杯酒輕輕灑在地面。
……
次日起,勉城就投入緊張的戰后重建,范氏父子也忙得腳不沾地。
就這樣過了五天,董銳給他傳來一個消息:
九幽大帝抵達瓷花縣。
他立刻去驛館借馬,一路飛奔而去。
瓷花縣果然與半月前不同了,五步一哨,重兵把守。
他一個鄉縣小吏當然沒有資格面見九幽大帝,幸好他手里還有銀木令,遞交官方之后,就忐忑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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