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霜當即眼前一黑:完了。
逃過了爻都的殺身之禍,卻逃不過這里的大劫!果然老天想要他的命,在哪里都能要得。
此刻范氏夫婦也都在署衙,跟兒子一起擔驚受怕。
范父奔過來道:“怪哉,黃縣守不見了!”
“方才還瞧見他和浩縣的于縣丞出府了。”范霜心知要糟,“得趕緊組織大家撤離,我們的王縣丞還在城頭指揮。”
“撤去哪?”
城中二十多萬人,能撤去哪里?
或許黃縣守知道,但他此刻下落不明。
“后山礦洞!應該是后山礦洞。”范霜聽涂山放提過好幾次,通往后山的礦道可以穿過大山,直通瓷花縣,可守可走。
或許那里就是勉城預設的后路。
“行行,那就快點。”
縣府亂作一團,范氏父子登高一呼,說是涂隊長下令撤離。
他二人已是府里的老面孔,又負責調運物資,眾吏也不疑有它,聽命照做,安排百姓從后方兩個城門撤退。
過不多時,兩個傳令兵從前頭奔來,要傳令撤城,結果一進署衙才發現,空了。
組織二十多萬人撤離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官署沒辦法挨家挨戶動員,只能咣咣咣沿街敲鑼,通知大伙兒立刻就跑,并且要走大路才有專人護送,也不易擁堵。
撤往西城門的路,一時間熙熙攘攘,擠滿了逃難的人群。
和其他官吏一樣,范霜和父親站在街角,做指引和疏導工作。
遠處時常傳來慘叫聲,還有地方起火。范霜知道,那是敵軍入城作亂。
好像朝這里來了。
王夫人從后頭趕了過來,憂心忡忡:“你們父子也快走吧,追兵要到了!”
話音未落,巷子暗處突然冒出一只似鱷非鱷,但有修長四肢的妖怪,隨口咬住一個長吏甩飛,就沖著王夫人來了。
看那血盆大口,王夫人要是被咬中,至少去了半條命。
王夫人下意識尖叫。
千鈞一發之際,后面一把長刀后發先至,猛地戳進妖怪眼中。
這怪物慘嚎一聲,跌跌撞撞跑了。
后方奔過來一支軍隊,領頭的正是涂山放!
這一記飛刀就是他投的。
范霜還記得他說過,這一手投擲的好準頭,是他從前埋伏路過的行商練出來的。但從前扔的是飛石和絆索,現在是救人的刀。
“涂兄!”所有人瞧見他,都像救命稻草。
涂山放卻問他們:“黃縣守呢?”
“不,不知道。他一直沒露面。”
“那誰組織百姓撤退?”很及時啊。
范霜囁嚅:“我,是我。我借你的名頭發布的。勉城也演練過好幾次撤退了,官吏和百姓都知道要怎么做,我也就是呼喝兩嗓子。”
“干得好!”涂山放一掌拍他肩膀上,“去礦洞!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霜見涂山轉頭要走,趕緊叫住他:“涂兄,援軍什么時候會來?”
“快了快了,堅持便是勝利!”涂山放異常堅定。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