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接著聊了好一會兒,賀靈川說自己橫掃閃金見到的眾生相,司徒鶴則談到盟軍內部的種種矛盾,和天神屢次施加的壓力。
他們談笑風生,仿佛過往那幾個月的隔閡都不存在。
然后,又不約而同地沉默。
司徒鶴知道,賀靈川在百忙之中撥冗前來,不僅是要找他喝酒而已。
他在等著司徒鶴開口。
作為朋友寒暄的那一部分,已經說完了。
接下來,該進入正題了。
“賀兄……”司徒鶴開口有點艱難,“你知道我想問什么。無論珀琉王結局如何,盟軍在你面前早就不堪一擊。我們并不想對抗九幽大帝,七境愿唯大帝馬首是瞻!”
司徒鶴說,盟軍這七方勢力都服了,不敢與賀靈川為敵。
但賀靈川臉上沒有笑意,因為司徒鶴話里還有另一重涵義。
什么叫“唯大帝馬首是瞻”?就是我們都跟著你,認你為首領,你往哪走,我們就跟著走。
這種跟從的動作有個前提,即雙方都是獨立的個體。
否則,分什么你你我我?
從九幽大帝起事,到司徒鶴被珀琉王算計,再到賀靈川救出他為止,司徒鶴都一直在思索盟軍和自己的未來。
他們有沒有未來,現在僅僅取決于九幽大帝準備怎么處置他們。
但司徒鶴還想爭取一下。
珀琉王真是個蠢人!原本盟軍如果維持現狀,賀靈川都很難名正順對付他們,畢竟雙方原本是伙伴關系。他既然自詡轉世龍神,就要在道義上占據高點,怎好一扭頭對沒犯錯的好伙伴下手?
至少要多扭捏幾下子。
這幾下子,就是司徒鶴的空間。
但珀琉王給了九幽大帝最好的理由,讓他可以冠冕堂皇地出兵!
司徒鶴即便被救出來,也是一下子就陷入極端被動。
盟軍事實上已經四分五裂了。
他和賀靈川周旋的籌碼,已經沒有了。
并且他這個盟軍領袖要是死在珀琉國,對九幽大帝可沒什么壞處,正好借著為他復仇之名,一口氣吞并盟軍。
但賀驍還是甘愿冒生命危險,親自救他出來。
這份情誼,他必須領受!
賀靈川笑了:“兩年了。司徒兄,你打理這個盟軍不累么?”
司徒鶴抿了抿唇。累,身累心更累。
七個勢力,個個都有自己的算計,那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,都快蹦他臉上了。
“畢竟是我父親的心血,我怎能辜負他老人家?”
“恕我直,滅了毗夏之后該做什么,令尊也沒想過吧?”
司徒鶴語塞。
這是真的,他們父子都是高浦國遺民,毗夏滅了高浦又繼續進犯司徒家的領地,他們奮起抗爭又組建盟軍,首要目的都是自保,隨后的反向入侵毗夏則是為了復仇。
至于打贏毗夏之后要做什么,司徒羽還來不及規劃就被紅廬主人暗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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