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坦舉事前兩天,范父帶全家回鄉下奔喪,鎮里的白席還沒吃完,就聽說都城變天了,白坦失心瘋了,先殺爻王,后殺半城官貴,血洗天水!
后來,白坦就得了個“屠半城”的血稱。
范家哪敢回去,就縮在鄉下避風頭,一邊打探天水城的消息,很快也接到了噩耗:
都城的范宅也遭洗劫,連屋頂的鎮檐玉獸都被盜走了,其他家眷親友死的死、逃的逃,俱都失聯。
王夫人一聽,當時就捂著心口痛哭出聲。
范家和王家的基業都在天水城,他們出來奔喪也不會帶著全部積蓄,所以:
“便宜了那幫惡賊,可恨,可恨啊!”
隨后,白坦的消息、各路兵馬亂戰的消息,紛至沓來,害得范家恨不得在鄉下隱身。
范家在天水城經營了那么久的關系,現在一個也用不上;從前以為靠得住的親朋好友,如今全然不見蹤影。
這才是戰爭的常態,這才是亂世的常態!
不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,戰火飛快波及全境,軍閥的腳步離鄉下越來越近。
范家在當地也算大戶,一旦被逮到,怕是錢糧和小命一個也保不住。
國破家亡、風雨飄搖,范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,轉世龍神率黑甲軍橫掃閃金、命仰善扶助世人的傳聞忽然甚囂塵上,連范家人藏身的鄉下小鎮也傳得沸沸揚揚。
范霜當然知道仰善是誰的,兩邊情報合扣,啪嚓一聲就對上了。又不幾天,他就聽說好友盧叔恒當上了煥城的城守。
盧叔恒是他在靈虛城結識的朋友,回到閃金平原之后,因為賀靈川組織的原鄉會而更加熟絡。
正好煥城距離爻境也不遠,范霜立刻帶上父母一起投奔盧叔恒。
這一路的艱辛都不用說了,三人在爻國前幾十年過得有多安定,現在就有多顛沛危險。上半輩子沒吃過的苦,這短短幾百里路就全補上了。
范霜從未想過,爻地會亂成這個樣子,連他們忠心耿耿的老護衛都死在流匪手下。
這種時候,他才深切明白那句話的深意:
寧做太平犬,不做亂世人。
幸好他從前有多次出使國外的經歷,對閃金并非一無所知。這一路雖然磕磕絆絆、歷盡艱險,也終于快到煥城了。
沒想到,驚天大雷就在前頭等著他!
王夫人瞪著他:“你非要投奔這個姓盧的,說未來一定是龍神的地盤安全,說跟著黑甲軍有前景。現在怎么說?姓盧的自己都被砍死,這附近還能安全嗎?不如我們打哪兒來就回哪兒去,老家還有宅地基業,怎么都餓不死我們。你說那白坦再窮兇極惡,能把所有人都搶光殺光嗎?”
“不能回!”范霜斬釘截鐵,“現在整個爻地都歸白坦所有,他跟賀驍不睦,跟九幽大帝是死對頭,我當初與賀驍走得很近,一旦被白坦抓住,咱仨都得掉腦袋!”
范父猶豫道:“可是白坦身后站著青陽監國,聽說還有天神支持。九幽大帝能打過他?”
青陽已經是天宮護法了,但現在沒人會出聲糾正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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