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騎馬穿過林間土路,只見漫山遍野的黃葉,光禿禿的樹杈子,蕭蕭瑟瑟。
轉眼就要深秋,羅燮還瞧見一只小松鼠抱著揀來的栗子上樹,想給冬天囤點干糧。
再走半個時辰,山路就很崎嶇,有一段還遇到土石塌方,也不知多久沒人管了,落石堆里不僅長草,現在草根都黃了。
白塔鎮的位置好,就在主路邊上,遠不似鐸城偏僻。
但羅燮等人見慣了鐸城作為軍城的旺氣,再來白塔鎮就覺得這里凄清寂寞,連吹過鎮里的風都格外寒涼,鎮外只有一條狗,還瘦得皮包骨頭,看見人來不吠不迎,夾著尾巴就跑。
莫看鎮小,還有兩家客棧,兩個飯館,三四個臨時支起來的食攤。
這還是因為仰善商會近一兩年都在附近收礦,讓這里有了一些基本的商業活動。否則靠著大路有什么用?三五天也來不了一個行商。
本地的房子灰樸樸地,基本矮小,離了主街就是大片窩棚。那是四面無墻、頭頂沒瓦,就用四根桿子、幾片簾子撐起來,秋天不保暖、雨天不擋水。
但就算住這窩棚也是有產人家,因為街尾、破園和驛站里還有人露天打地鋪,衣著破破爛爛,瘦皮猴一樣的,袒在太陽底下捉跳蚤,見到賀靈川等人就趕緊上來問,要不要工?
要能打到一份零工,未來兩三天就有飯吃了。
自北海登岸后,羅燮都在軍中待著,很少私自外出,對閃金的世情民俗很不了解。現在一看白塔鎮的面貌,眉頭就下意識皺了起來。
賀靈川問他:“進鎮以后,什么感受?”
他也答得很不客氣:“窮,破。”
賀靈川就在唯二的館子里隨意選一家走進去,今日的菜式都寫在板子上,字跡歪歪扭扭。
小地方食材不全,館子今天弄到什么,食客只好跟著吃什么。
賀靈川運氣不錯,今天館子從獵戶手里買到半個獐子、三只雪雞,他就都要了,獐子紅燒,雪雞炙烤,然后要了一些炒馬齒莧。
方燦然這才問賀靈川:“讓你大老遠跑來,這小鎮藏著什么寶貝?”
“這原本是個礦鎮,后面的大山里就有銅鐵礦,不過十年前礦產儲量枯竭,挖不出來了。”鐸城附近都是礦區,白塔鎮的礦被挖光之后只能靠路吃路,也就日漸破敗,“前幾天山區塌方,老礦坑也塌了,有人發現了新礦苗的痕跡。”
“也是銅鐵礦?”
“不。”賀靈川瞥了羅燮一眼,“是你在顛倒海的礦隊看守的那種礦。”
玄晶礦?羅燮一驚,他在顛倒海就是護礦隊的副隊長,但這倆字沒有脫口而出,因為他們坐在飯館的后院里,跟外頭的林地只隔一道籬笆墻。
四五個孩子在外面探頭探腦,從五歲到十歲都有,面黃肌瘦腦袋大。
此時眾人的飯菜已經上桌,肉香四溢。幾個孩子就蹲在外頭咽口水,但不敢出聲,更不敢進來。
“你好像說過,有勘探經驗?”賀靈川的記性很好,大戰之余和羅燮的閑聊內容都還記得。
玄晶礦的勘探和其他礦產都不一樣。
“是,我十一歲就下礦了。”羅燮點頭,“在顛倒海,那種礦時斷時有,您也知道的。我至少找到過三次新礦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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