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的字跡很新,大意是龍神出世純屬無稽之談、惑眾妖,禁民間議論,違者杖責投牢;禁私自祭拜,違者斬首。
這種告示剛貼出來時,邊上都會站人敲鑼,三令五申,為不識文的國民大聲宣讀公告內容。
現在它落地也沒人管,風兒把它卷到一人腳下,吧唧幾下就踩黑了。
這人就是更夫。
馬上二更天了,他手里抓著鑼卻沒敲,但走到城門底下轉了一圈。
傍晚就閉城下鑰了。看門的城守兵應該有六個,但這里只有四個,另外兩個比較資深,偷偷躲在城墻夾屋里睡大覺。
就這四個兵,也是站得歪歪扭扭,昏昏欲睡,有兩個倚在墻上打盹。
這破班隨便值一值就好了,反正薪水低得可憐,一天賺不到幾個大子兒。
更夫放輕腳步溜達一圈,就轉過身,朝著驛站飛快打了兩個手勢。
城門后方通常都是驛站,供長短途客商喂馬、休憩、轉換之用。
不遠處就是仰善商會的駐點,后門悄悄打開。
于是就有十幾個人影從商會后門躥出來,繞過馬廄后方,沖向大門。
按理說,城墻附近是不能有障礙物的,但這里不但被驛站占去一塊,還有路稅官支起的三四個棚子。
這十幾人隱在棚子后方,兩下就沖到守兵背后。
咣當兩下,兩人倒地。有一個守兵猝然驚醒,就要大叫,結果被人從后頭勒住脖子。
最后一人剛提上氣,嘴還沒張開,太陽穴上就挨了重重一下――打更人今晚拿棒子,敲的不是鑼。
放倒守衛,這幾人飛快推掉鐵閂,拉開了都城大門!
城墻上方也有人巡守,但不知怎地,晚飯照例吃完兩張馕餅就呵欠連天,眼皮都睜不開,夜里就找個無人的角落貓著。
城下嘈雜異響,像是馬蹄聲疾,這兩人勉強撐開眼皮,探頭往下一看――
有人。
嗯?有人?!
黑壓壓一片人馬,都涌進城內!
啊?啊?出了什么事?兩人嚇得瞌睡蟲都跑了,正要去敲城門上的大鐘示警,忽然幾只羽箭射在腳邊,兩個黑甲人從墻垛外頭跳進來,甕聲甕氣:“黑甲軍進城,不想死的就下去!”
傳說了那么多天,黑甲軍真地來了?兩個守兵看著他們身上的戰甲,再看看城下軍隊招展的龍旗,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直到對方又抬弩對準他們,這兩人一個激靈,回神了。
他們一秒都不耽擱,順著石階就溜下了城墻,鐘也不敲了。誰敢跟黑甲軍對著干,誰就上,反正他們不干!
夜色之中,軍隊長驅地入,順著主街的土路往宮城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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