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主侍已經六神無主:“信眾、信眾如果問起?”
今天廟內的異象,有多少信眾已經看到,瞞是瞞不過去的!
青陽隨口道:“就說神憐世人,看不下爻地動亂,愿以身替爻人抵去刀兵之禍、血光之災,因而雕像斷裂。”
蕭主侍茅塞頓開:“啊好,好的,真不愧是護法大人!”
真不愧是活了快二百歲的人精,一開口就能化惡兆為祥瑞。
他腳步一轉正要離開,卻又停下:“那,那女神廟今后、今后?”
“新神很快就會垂恩顯靈。你若是好好表現,就有那個機會。”青陽往外揮了揮手,快掩不住自己的敷衍了,“去吧。”
得了這句話,蕭主侍卻轉憂為喜:“是是,這就去辦!”
今日之前,這神廟還是梁主使說了算;現在他突然中風,神廟又會有新神接管――新神一定會換新的神侍,他蕭主侍的希望最大。
他神態的變化沒逃過青陽的眼睛。嘿,這些蠅營狗茍之輩不知大廈將傾,還在沾沾自喜呢。
夏蟲不可語冰!
她嘲諷一笑,走出小屋時忽然有些暈眩,趕緊按住柱子。
屋外的袁鉉立刻來扶:“宮主小心!”
青陽一抬頭,見殿角奉著一盆朱頂紅,看似開得正艷正好,一陣穿堂風過,竟然撲撲掉了好幾個花瓣。
“閃金要變天了。”在靈虛眾排位前三的大正神隕落,一定會帶來天界與人間的無窮變數,會帶來一連串可怕至極的動蕩,連她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栗。
絕不像她對蕭主侍輕描淡寫說的那樣,換個新神就好了。
“我這個晚年,真是享不了一點清福。”她初來爻國,一半是為了貝迦督國,另一半是要安享晚年。怎么就變成如今這幅光景呢……
她想起來了,全拜賀驍所賜!
不知道白子蘄在顛倒海內,有沒有見到賀驍?
其實仝明真君有道理,一個修行者能插手仙魔大戰?但青陽就是在意他,并且今天幾次占卜,也提到禍起西邊。
賀驍不就是從西邊過來的?
“這里的局勢,盡在您掌控之中。”袁鉉道,“您支持誰,誰就能勝出。”
“這話倒是有理,爻地亂也亂夠了。”青陽目光微動,“你傳令下去,密切監視琚城的仰善商會,一旦賀驍出現或者別的異象,立刻來報。”
“是。”換作別的目標,袁鉉會建議一鍋端掉以除后患,但這一招對仰善商會不好用。它在閃金平原恣意生長,不僅將根系牢牢扎進這片土地,也在地面上到處開花,不管你折采幾朵,都不影響它們的總體長勢。
老實講,現在就算有個強大勢力想對付仰善商會,也沒法子到處給它掘根。
即便把琚城的仰善商會鏟了,它還能在其他地方繼續冒頭。不就是掛個牌子、成立一個辦事處嗎?
青陽跟仝明真君提了一句,賀驍志在閃金平原。仝明真君不當回事兒,她也沒有多說。
沒用。
但這是白子蘄北上之前,或者說與妙湛天一起隕落之前,與青陽一席長談后取得的共識。
所以她把賀驍留下的戰書,拿給了白子蘄。
白子蘄已經洞徹了賀驍的野心,一回頭卻隕在了顛倒海。
以白子蘄的心性手腕,有沒有在顛倒海殺掉他呢?
呵,青陽相信,白子蘄一定也向妙湛天痛陳利害,提醒k除滅賀驍。那妙湛天有沒有從諫如流?
如果妙湛天和白子蘄就是單純地隕在千幻真人手中,那么,閃金平原雖會大亂,但對爻地、對她的影響就沒那么大。
閃金平原何時不亂?亂上加亂,有什么了不得。
但是,如果賀驍能從海上生還,能出現在閃金平原……那她的麻煩、爻地的麻煩、乃至靈虛眾神的麻煩,就大了。
青陽按了按太陽穴,但按不掉心里的煩躁。
一旦賀驍露面,就一定要除掉他,不計成本、不擇手段!
她在內殿坐了很久,就望著高墻外的天空發呆。
天漸漸亮了,兩個鵲鳥飛過來,在枝頭蹦q了半天,嘰嘰喳喳。
晴空萬里,明媚的一天又開始了。
就在這時,袁鉉又快步而來,他的身形嚇跑了兩只小鳥:
“宮主,白坦求見。”
這是妙湛天神廟。白坦不去幽湖小筑,反而來這里見她。
青陽站了起來,暗運真力,渾身骨節咯啦一陣輕響。
松松骨之后,她就感覺渾身輕松了很多:
“讓他進來。”
屬于她的戰爭,已經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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