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村里叫得最兇的那條狗,是最厲害的狗王么?”
羅燮立刻搖頭:“不是。最厲害的狗都不叫喚,陰狠著呢。”
“那不就對了?最厲害的狗,它不叫喚!”萬俟良又砍傷一名敵人,“保好自己的小命,你才有機會瞧見誰是最厲害的那一個!”
而在大前方,攝魂鏡唯恐不亂,偏在這時“啊”地大叫一聲:“危險,危險!”
賀靈川的確聽到它發出咔吧一聲,知道它不是危聳聽:“怎么回事?”
“白子蘄身后有一團恐怖的能量,我想試探一下,結果差點被震傷!”鏡子心有余悸,“您要小心,我發現它一直在觀察您。它的靈能真是很強大也很熟悉……”
它又是“啊”地一聲:“妙湛天,是妙湛天的力量!主人,妙湛天很可能,不對,妙湛天一定藏在白子蘄的隊伍里!”
賀靈川怵然一驚。
從他角度看過去,白子蘄乘在一艘浮舟上,離地三尺。
那舟上人員不少,但無論怎么看,也沒有一個氣度樣貌像是藏曦真君――上古真仙露面,氣場就是與常人不同。
但攝魂鏡的感應,很少出錯。
它能視物但不通過眼睛,更能觀察到人類瞧不見的特殊之處。
何況攝魂鏡也是今非昔比了,能發現它的窺探,又在第一時間差點隔空震碎它的強大力量,在這顛倒海內應該寥寥可數。
所以,妙湛天真地跟著白子蘄來了?
就在賀靈川對面?
這是極有可能的。大天魔的法身不在天宮統帥身邊,還能在哪里?
也難怪天宮隊伍表現得勇猛無畏,大領導就在這里親自督工嘛!
鏡子還說,對面正在盯著賀靈川。
也即是說,妙湛天正在觀察他?
被大天魔直接盯上,可不是什么好事情。現在他再看白子蘄的眼神,仿佛都透露出“你死定了”的篤定意味。
與千幻斗法的緊要關頭,妙湛天不會特地尋找賀靈川,但他要是自己湊上來撞槍尖可就不一樣了。這小子當初很可能騙過了k的真實之眼測試,使得天宮對他的追捕被誤導了好幾年,甚至霜葉國師接受詰問時,都拿這件事替自己辯解。
后來閃金平原上種種風波也都與賀靈川,或者說九幽大帝有關,所以妙湛天不會介意在這里順手除掉這個禍害。
賀靈川突然又想通一件事,驚得雞皮疙瘩都要站起來:
慢、慢著!
妙湛天改陣之后,十七個陣腳只剩七個,這是不是意味著它能騰出更多精力、更多神通來關照普通戰場了?
若真是這樣,賀靈川等人所在的北湖戰場,就是整個顛倒海最危險的地方,其風險指數甚至遠超湖東的仙魔群斗戰場!
一時之間,賀靈川腦海里有幾個念頭打架。
要撤退嗎?
要向千幻或者肖文城等人求援嗎?
等下,如果妙湛天親來押陣,己方就算撤退也沒有好果子吃。
其實還有一個選擇:
當著妙湛天的面,接著硬干!
念頭飛轉,賀靈川也下定了決心。通過昊元金鏡,他首先向自己的伙伴傳遞一個重要消息:
“妙湛天已經來了。一會兒見勢不妙,不要猶豫,直接跨鏡離開!”
賀靈川目光一掃不遠處的萬俟豐,見他沖著自己點頭,這才拿出一個銀缽,反手往隕石上方拋去,再掐個現學的法訣。
這是密殿供桌上的禮器之一,同樣是千幻的仙力所化,并不會被神曦隕石烤糊。
它飛到隕石正上方十丈處懸停,缽體翻轉,突然倒出了滾滾洪流!
那就是山洪爆發時的氣勢,也像先前肖文城通過昊元金鏡、在另一個世界掀起海嘯的壯觀。
只不過這水不是渾黃,反而是汞的顏色,銀白得十分詭異。
這澎湃的水量首先沖在了問道樹和巨型隕石上,賀靈川都聽見“嗤啦”一聲巨響,一大團銀霧飛升上天。
那一瞬間,隕石的顏色突然變成了赤紅色,甚至不再發光――就像個煮熟的鴨蛋黃。
隕石被強行降溫了。
與此同時,小問道樹的枝葉都掛滿了銀珠,樹身上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。
銀缽里倒出來的水,同樣是它眼下亟需。
作為一株植物,它需要的生長元素除了營養之外,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水!
幻宗隊伍激斗方酣,聞聲回頭,就見山洪沖自己滾滾而來,也是大驚失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