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頭的邏輯就不通順。
他都已經深度參與,肖文城再敝帚自珍就太見外了,只得給他答疑:“兩界原本都歸仙尊所有,但不好說真幻就能隨心而變,還是有諸多法則不能擅改。”
賀靈川點了點頭。世界越龐雜越完整,貫穿其中的規則就會織成經緯,即便是千幻這個創設者,擅動規則也會牽一發而動全身,造成連鎖后果。
甚至有些底層法則是萬萬不能去動的,否則易致世界崩塌。
肖文城一指鏡中的顛倒湖:“如果這塊區域被妙湛天占走,甚至k還打開了前往另一界的通道,那么兩界連接處的法則一定會出現錯亂相悖,造成法則亂流。”
他吸了口氣:“不瞞你說,兩界相連的通道是整個顛倒海最薄弱之處,一旦出現法則亂流……”
賀靈川懂了:“妙湛天就容易擺脫束縛、沖出幻界,直面仙尊本體?”
“不錯。”這小子到底什么修為水準,為什么能這般舉一反三?肖文城面色凝重,“造成法則亂流需要強大無倫的力量。照妙湛天目前的表現來看,k具備這樣的能力,仙尊才深為擔憂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所以,只要這條通道被擊穿,妙湛天和千幻的生死一戰就會開啟?
王不見王,好極。
賀靈川想了想又問:“妙湛天的力量,好似出乎仙尊意料?”
肖文城沉默了一會兒,顯然正在與千幻溝通。
然后他才開口:“這兩千多年來,妙湛天穩坐靈虛眾魔頭幾張交椅,但修為提升一直都很緩慢,直至一百多年前某種奇物橫空出世,對這些天魔首領的修為提升很大。”
賀靈川明知故問:“咦,什么奇物?”
“刑龍柱。”肖文城盯著他道,“賀島主可曾聽說過?”
“當然。”賀靈川倒不避諱,“我還在閃金平原收繳過幾枚,都是小神的仆從替主子收集魘氣。所以,妙湛天是利用刑龍柱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嘍?”
他這樣半真半假說出來,肖文城一時也判斷不出他知情幾分,只是繼續道:“仙尊作此推斷。刑龍柱對這些天魔的裨益巨大,一百多年前也在魔界掀起腥風血雨,致人間帝流漿頻發。不過,妙湛天的修為增長讓今日之戰好生難打。”
賀靈川聽完,想的卻是另一件事:
天魔在神降過程中都會損失大量神力,妙湛天應該也不例外,降臨到藏曦真君的皮囊里,就只剩全盛時期的六七成功力。
即便這樣,都能和千幻打得難解難分嗎?
那就難怪千幻意外又心驚,因為照此逆推回去,妙湛天的真正實力豈非在k之上?
要知道,這兩千年來不僅是天魔勤加修煉,千幻這樣的真仙也沒閑著。
賀靈川原以為仙人在洞府里都只能茍延殘喘,修為不退化就不錯了,實例就是朱二娘。
它為了活下去,甚至把原有的修為凝在殼子上褪掉,從妖仙層層退化為妖怪,這才保全自己性命。
可是千幻刷新了他的認知。在靈氣枯竭的時代,有權有勢的真仙還是過得比散仙好一百倍。
這就像權貴之家度荒年,那可比窮人容易多了。
這位大仙人擷取半個閃金平原的靈氣為己用,在顛倒海洞府內養著一個千余人的宗門,還圈起幾萬個凡人來服務自己,可以說靈氣環境相當闊綽。在正反天罡大陣停工之前,顛倒海內的幻宗弟子上下山都選擇馭劍飛行,靈氣和玄晶可以用一部分、浪費一部分,誰也不心疼。
低階弟子尚且如此,千幻哪會委屈了自己?何況k六十年前還得了大衍天珠,修為應該勇猛精進才是。
k自己進步都這么大了,現在還是跟妙湛天打成平手,這心理落差一定讓k特別不爽。
賀靈川問出了開戰以來的疑惑:“我還有一事不明:妙湛天和k手下這幫天魔,是不是本尊親臨?”
說話間,他也一直關注伙伴們的戰場動向。
除他之外,己方人手全部投入湖畔戰場,目前朱大娘和仙人們迎戰天宮的仙魔,而董銳則和黑甲軍混在一起,專殺天宮軍隊里的刺頭兒。
賀靈川傳授給他們的基礎打法之一,就是拔釘子。敵方的小隊即便只有七八員,也會有自己的核心人物。董銳等人的作用,就是把這些核心人物找出來殺掉,那么敵方隊伍的戰斗能力就直線下降。
賀靈川不是不想讓幻宗隊伍也這么干,但修士們確實沒有一眼認出敵首的本事。就好像牛鹿群一旦跑起來,獅虎一眼就能找出老弱,但在人類看起來,每頭牛鹿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這份眼力,一定是戰場上歷練出來的。
戰場上還有無數不起眼的小技巧,都能幫助己方贏取更多生存空間。
現在天宮的仙魔都被幻宗長老和朱大娘死死咬住,沒有余力趕來湖畔北部的隕石坑,而董銳當然也不打算湊近仙魔戰場當池魚。
“那是當然!”肖文城皺眉,“你不會以為,天魔們只要降下幾個分身,就能和我們打得平分秋色?”
哪有這種好事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