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盤上到處都打得轟轟烈烈,仰善人和幻宗門人并不會特別留意這里,直到賀靈川著重指出,他們定睛一看,咦,這塊山地好像有點不大一樣?
劉長老拖出來的這塊沙盤,與本界法則相連,是顛倒海的等比例完全縮略地形圖。但凡這島上存在之物,無論巨細,都會體現在沙盤上。
可這塊山地就有些怪異了。
該怎么說呢?模糊。
乍看之下,這塊地方也有山巒起伏,也有些許幸存的植被。但定睛細看,眾人就發現沙盤的精度不夠,好幾座山峰都具象為小山包,線條模模糊糊,就像工藝非常敷衍的模型。
至于植被,就是山上抹了點兒綠。董銳拿攝魂鏡變成的放大鏡去細看,都看不出具體的林木。
但他發現:“沙盤這塊區域,好像正變得越來越粗糙。”
“沙盤上的景物正在被還原成沙子。”劉長老面色凝重,“仙尊再不將它奪下,它會從沙盤上消失。”
這就意味著,千幻丟失了對這塊區域的掌控權。
“被妙湛天的陣法占走的區域越多、越大,千幻仙尊對本界的控制能力就越弱。”
賀靈川轉向劉長老:“跨過腰子湖后,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,更是由千幻仙尊一手掌控,對吧?”
他問得很含蓄,劉長老點了點頭。
“千幻仙尊一直沒有露面,只調用這片天地的固有力量去進攻妙湛天和天宮隊伍。”顯性的力量是鬼軍,隱性的力量則是這片天地對妙湛天的種種限制,“可以認為,妙湛天和千幻仙尊眼下的戰斗,爭奪的也是這片天地,或者進一步說,爭的是對‘規則’的控制權?”
劉長老面色凝重,看向他的目光卻透出驚訝:
“說下去。”
這少年甚至不是仙人,但不知不覺中,劉長老已經很重視他的觀點策略。
“千幻仙尊對這里的掌控太過強大,妙湛天想動搖k的統治,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,也不想區分哪里是真、哪里是幻,先肆意破壞再說。只有打破了這個世界原有的穩固法則,妙湛天才有機會。這就叫作不破不立,先破后立。”所以,妙湛天才舍得用出耗能和威力同樣巨大的“神火天隕”。
他相信一點,這些積年的天魔和上仙都不會隨便揮霍自己的力量,除非目標足夠重要。
困擾天宮的鬼軍,絕不是k施展神火天隕的主要目標。
“等到它撕裂了這個世界,仙尊確定的多項法則都被打破,妙湛天才開始第二步計劃,也就是建立自己的規則,試圖與仙尊對抗。”賀靈川指著沙盤上的隕石巨坑,“具體做法就是全力構筑這個陣法,趁著世界支離破碎時,迅速植入妙湛天的底層法則,亦即是‘真實’!”
朱大娘即道:“我聽說藏曦真君的‘神火’也稱為‘神曦’,意思是比太陽真火還要厲害百倍。”
董銳恍然:“難怪妙湛天要用藏曦真君的皮囊和神通,敢情是跟千幻仙尊天生相克!”
都說青天白日,專破迷障。這十七顆“神曦”就埋在銀珠島地底發光發熱,好像十七個太陽,本身就是對千幻真人各種幻陣法術的持續摧殘。
千幻得花多大力氣,才能維持整個幻界繼續運行?
相應地,妙湛天也得不斷往神火大陣灌入神力,方能與千幻對抗。
一不合,兩大巨頭就進入了角力階段。
“所以妙湛天在本界所為,和在幻界一樣,也是往銀珠島注入‘真實’,以對抗和驅逐‘虛幻’。”賀靈川從懷里抓出壺子,喝了口水潤潤嗓子,“k一旦成功,銀珠島很可能被k占走,我們都藏不住,一定會被k找出來殺掉。”
簡而之,妙湛天和千幻的戰斗方式就圍繞著“規則”二字,一是全力破壞對方的規則,二是努力建立自己的規則。
劉長老還未接話,一個聲音先響了起來:“說得好,但妙湛天可沒那么容易得逞!”
很耳熟。
賀靈川一下聽出,這是肖掌門。
眾人回頭,果然瞧見肖文城從石室深處走來,身后還跟著四人,錦袍華冠,也都是幻宗打扮。
幻宗門人見之大喜:“薛長老!”
“白長老!”
“還有皮長老和寧長老也都回來了!”
宗內大能回歸,幻宗門下士氣大漲。
時局特殊,肖文城三兩語給賀靈川引見。果然這四位就是從前進入腰子湖、失陷在本界的幻宗四大仙人。
那時的腰子湖有來無回,但他們身上有幻宗氣息,本界鬼民把他們看作同類而非夜叉,所以他們就留在日輪城,這一待就是幾十年。
千幻蘇醒,這幾位自然就被放出來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