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親見,但彌天事后告訴我,一定要把它從藏身之地逼出來,否則根本逮不住它。”
妙湛天就捧著這只蓮臺燈盞喃喃低語,像在念一段很長很繞舌的咒訣。
以k修為,不到二十息,額角竟然微微冒汗。
白子蘄知道,這應該是在籌備什么大招了。先前妙湛天施放哪個神通都是舉重若輕,沒有這般凝重。
燈盞漸漸發紅,附近的人都能感覺到熱浪撲面而來,連白子蘄都后退五步,不然頭發要先被燒焦。
“速退!”他趕緊下令,“都退出五丈之外!”
這個命令不容易執行,因為眾人所立之處就這么大點兒地方,結界之外的鬼兵鬼將還在努力突進。
盞內的鐵蓮子微微浮起,在盞內自行滾動,就像沸湯里翻滾的丸子,每多滾一圈,光熱就增加一分。
再過十息,鐵蓮子也變得赤艷艷地,仿佛在鋼鐵洪爐當中精煉;
復十息,旁人再不能直視它們,因為它們冒出了無比炫目的白光,遠勝天上烈日。
蓮盞本身一定有結界,將光熱都隔在內部,但眾人還是覺得這附近的氣溫快速升高,數不出十秒就進入三伏盛夏。
藏曦真君身邊五丈之內,確實沒法站人。
白十白十七等相顧駭然,因為他們竟然嗅到一股詭異的焦香。
妙湛天的咒訣戛然而止,k本人也從原地消失。
天空之中,真實之眼忽然光芒大作。
白子蘄下意識抬頭,發現真實之眼竟然已經升到千丈高空,幾乎要化作天上的星辰,從地面基本是瞧不見了。
他趕緊去看沙盤。
還好,沙盤上居然具象得很清楚:
妙湛天附身的藏曦真君,就站在真實之眼正后方!
k就那么懸空而立,穩穩站在天幕,雙手握住燈盞的模樣用出了千鈞之力。
就好像k手里抱著的不是燈盞,而是一整座山岳。
然后k睜開眼,鄭重舉起燈盞,往真實之眼一潑――
十幾粒鐵蓮子就被潑出去了,只有少數幾顆留下。
它們穿透真實之眼的虛影,并且沾染上濃郁的金、紫二色光芒,隨后自由落體。
在這過程中,它們一邊翻滾,體積一邊變大。
十倍、百倍、千倍地變大!
“神火天隕!”
每一顆鐵蓮子都落向不同地方,但它們的總體目標,赫然是整座銀珠島!
白子蘄看向身邊的幾個大箱子。
這是盛裝玄晶的寶箱,六口已空。
單單這么一個神通,幾乎把吳誓道從仙光洞弄來的上品玄晶消耗殞盡。
莫說天宮眾人大開眼界,白子蘄貴為天宮都云使,平時花銷玄晶大手大腳的程度遠超常人想象,但連他都是頭一次見到這么豪橫的用法。
幾萬斤上品玄晶,能維持整座貝迦上城有序運行好久。但在妙湛天手底下,竟只能支撐一次神通而已!
這一次神火天隕,威力到底有多可觀?
人影一閃,妙湛天又出現在白子蘄身邊,手里還捧著那只燈盞。
鐵蓮臺里還留有寥寥幾顆蓮子,其中那顆紫色的還在。
白子蘄注意到,k兩個掌心都被烙爛了,又黑又紅,黑的是被燒成焦炭的皮肉,紅的是大血泡子,傷口還有紅絲游移――
火毒難消。
有些不可思議。以靈虛前位正神、上古堂堂真仙的道行來驅動這十幾顆鐵蓮子,居然還被反傷成這樣?
仙人便有金剛不壞之軀,真仙的軀體之堅韌,還要遠勝他們。
妙湛天注意到他的目光,遂將自己的掌心蓋在鐵蓮燈盞上,一邊娓娓道來:
“幾萬年前,有一顆巨大的星辰墜落在大千世界,撞擊引起的爆炸毀滅了好幾條山脈,還在原地造出了一個碩大的深坑,后來海水倒灌進去,就成為今日橫亙在貝迦和牟國北部之間的霜海。在這次撞擊過后,星辰本身消耗殆盡,只留下少許殘骸,也就是它最堅硬的心核殘片。這些殘片在沖撞本界時,吸收了驚人的能量,一直都蘊藏于內、沒有釋放出來,并且它們其實是鉆入了地心,又在那里經受地火數萬年的淬煉。其中蘊含的天地之威,連藏曦真人都要極其小心使用。”
白子蘄見到,k掌心有點點紅光傳入鐵蓮燈盞,隨后消失不見。
十息后,k翻轉掌心,絲絲流轉的火毒已被拔除,傷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。
也就十幾次呼吸的工夫,血肉愈合,皮膚也復原如初。
仙人的恢復能力,果然名不虛傳。_c